内容简介
她出身青楼,却品质高洁,胆识卓绝,凭一己之力跳出火坑,成为督军夫人。这是她第一次惊骇世人;
她追慕进步,不恋锦衣玉食,因三观不合,毅然携女出走,逃脱夫权樊笼。这是她第二次惊骇世人;
人性波诡,世事云谲,她在风起云涌的上海滩千里走单骑,成就锦江实业。这是她第三次惊骇世人;
七十古稀,身陷囹圄,她无畏无惧,坚毅如常,直至拨云见日,始立青松姿态。至此她感动了世人;
九十耄耋,她执笔自传,她的一生是由青楼女子到督军夫人再到商界大亨直至世纪老人的完美递进。
作者以一种温暖而坚韧的目光、一种敏锐而从容的笔调,描述了董竹君由青楼女子到督军夫人再到商界大亨的人生之路,充满坎坷、屡经磨难,却不改初衷、洁净如初的一生。
试读
六、玫瑰,在天堂开放
《我的一个世纪》出版后,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海外多家主流媒体也对此予以报道,称董竹君的人生像“天使”一样“丰富多彩”和“充满传奇”。 我国著名作曲家傅庚辰先生,曾担任解放军艺术学院院长,是获授少将军衔 的“将军作曲家”,由他创作的《雷锋》《地道战》《闪闪的红星》等影视音乐, 以及《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红星歌》《红星照我去战斗》《映山红》等歌曲,脍炙人口,代表着军旅音乐创作的一个高峰。这位重量级的作曲家在看了这本书 后,十分感动,他把董竹君的人生归纳为五次大的抉择: 一是不做卖唱女,用计跳出青楼与四川革命党人夏之时结婚。二是与颓废而夫权思想严重的夏之时决裂,为了自尊、自立、自由,放弃荣华富贵,带着四个年幼的孩子和两个老人在上海再次过上贫困的生活。三是自己创办实业,历经挫折而不低头。四是参加革命,紧跟真理,鞠躬尽瘁不变心。五是在功成业就之际,为革命的需要而将全部产业献给国家。傅庚辰最后评价道:“这五次关键选择,决定了她一生的道路,决定了她从一个青楼卖唱的小女子成长为中国第一代革命的女企业家,成就了一番留名青史的事业。”
一些影视公司看到了传主的人生传奇和励志性,也纷纷找上门来,洽谈改编事宜。但外面的喧嚣再也吹不起董竹君心灵的“涟漪”,疾病一次次找上来,董竹君十分坦然地面对它。 经历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踏过了近一个世纪的坎坎坷坷,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战友、故友和亲人,这个世纪老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她没有什么遗憾了,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她完全可以放心地闭上眼睛。
“1997 年 12 月 6 日,政协第二至七届委员会委员,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我国早期女企业家董竹君因病在北京逝世,终年九十八岁。”《人民日报》这样写道。
董竹君临走之前,郑重地作出交代:一、在她的墓碑上写上这三句话——我从不因被曲解而改变初衷,不因冷落
而怀疑信念,亦不因年迈而放慢脚步;二、追悼会上播放音乐《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
董竹君去世后的第二天,著名指挥家卞祖善突然接到夏国瑛的电话:“卞指挥,妈妈在临终前有一个愿望,她入葬时希望播放《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您是音乐家,我想您肯定有这首曲子。”“啊?董老已经……”卞祖善不敢相信。他刚刚读完董竹君的传记,由于爱好收藏,几天前,他还请国瑛在董竹君的书上盖上她的印章呢。
“是的,老人家已经去了天国。”国瑛压抑着内心的伤痛,轻轻地说道。
“那好。我立即找一找。我这里有一盘程琳十三岁时录制的录音带,里面恰好有这首歌。那时她还戴着红领巾呢。”
时光飞逝,不觉已过去了一二十年。卞祖善也很是感叹,他对董竹君很敬重,接到国瑛电话后,他立即找出了那盘磁带,并且亲自送到治丧委员会。对于董竹君用音乐的方式庆祝自己的离世,卞祖善更是赞赏有加。他在后来的文章中指出 —人总是要老的,面对死亡应该像面对生命一样的安然。毛泽东同志曾说:“我赞成庄子的办法,人死了以后,鼓盆而歌,庆祝辩证法的胜利。”从哲学思想上来说我是赞同的,但从人之常情来讲却接受不了。 我比较欣赏孔子的风度。孔老夫子不仅是一位政治家、思想家、教育家,还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诗三百篇”,实际是中国最早的民歌集成。当时的每首诗都是可以唱的。孔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很高,比如他听韶乐三月不知肉味。现在有一些古琴曲还是孔子传下来的。特别是他在临终前一 周,他觉得自己要离开人世了,他给自己唱了一首哀歌,自己为自己开追悼会,那是一种很高的境界。非常超脱,非常安然。
有一部电影叫《海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个女孩子问:“什么 是永恒啊?”有一位长者回答道:“永恒就是小鸟每一千年来一次阿尔卑斯山,用它的喙舔一下,当阿尔卑斯山被小鸟舔平以后,永恒刚过去一秒。”
卞祖善说得很对:任何人的肉体不可能做到永恒,但精神的光芒却可以与青山同在。董竹君淡然而去,留给世人的是梦幻般的联想。在她的一生中,尽管完整的婚姻并没有持续多久,可是这段婚姻在她的生命中的意义却一样重大,像每个婚姻完整的女人一样。她始终念着一个人,这个人她连名字都不说,即便在她 的自传中,当婚姻结束后,她与他变成了陌路人。可是,她又是如何地牵挂他—连最后的音乐都是纪念两个人感情的爱尔兰民歌。
《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在这个世纪老人的墓碑前悠扬地回荡着,那样凄美,那样缠绵,那样忧伤。这首民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
夏天最后一朵玫瑰还在孤独地开放,
所有她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死亡。
再也没有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
映照她鲜红的脸庞,她一起叹息悲伤。
谁都知道,董竹君离开夏家后一直未再嫁,也未与夏之时有书信往来。正如人们在她的自传中所看到的那样,她从此不提及感情之事。似乎无论是他还是别人,这个女人都不再需要爱情和婚姻了。然而,董竹君却一直把她和他的结婚照放在卧室床头。那么,也就是说,在离婚后七十年的时光里,无论是流离失所还是功成名就,每天夜里,她都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个曾给她幸福和痛苦的男人。直到走向天堂,她仍然记着那首让她魂牵梦绕的歌。
有人认为,董竹君用这首歌隐喻她是夏之时夫人。她和夏之时经历的风风雨 雨、恩恩怨怨,最后还是要化解。
也许是这样。
也许不是。
因为,真正能够给予解释的那个人已经随着音乐飘向了天堂。
董竹君一生都崇尚竹子。这一点,与夏之时有关。她的名字都是夏之时改定的。
为什么爱竹,董竹君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因为竹,不惹那红颜易老、韶华易逝的怜惜,不享那攀条折枝、焚香插瓶的爱慕,只是要让人敬重那风霜雪雨里不卑不亢的好风骨。正如唐朝诗人薛涛在《酬人雨后玩竹》所抒写的那样。
南天春雨时,那鉴雪霜姿。
众类亦云茂,虚心宁自持。
多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
晚岁君能赏,苍苍劲节奇。
这是不是董竹君所理解的竹子?这是不是董竹君所了解的竹子的命运?这是不是董竹君所崇尚的竹子的风骨?没有人能够作出回答。
也许,人人都知道竹子的风骨,然而,也许我们始终都不知道竹子的心。那么,竹子的心会不会有幽幽呜咽的时候呢?
“切切孤竹管,来应云和琴。”
孤独也罢,喧嚣也罢,此刻,都与她无关。
董竹君静静地躺在她的自传里,躺在她消失的背影里。
大多数的人都说董竹君是高风亮节的竹子,而我们宁愿她是玫瑰,一朵在人间开不败的玫瑰,一朵被风雨洗涤后更加光彩照人、更加充满魅力的玫瑰,一朵注定要在天堂里继续开放的玫瑰。
写到这里,我们突然想起一首诗歌,题目叫《黄玫瑰》。这是我们的朋友、新西兰著名华人诗人芳竹小姐写的,诗歌很淡雅、很纯粹、很唯美,令人爱不释手。我们把它郑重地转录于此,也算是我们献给董竹君的一支安魂曲吧。
琴弦与短笛的和声 让你
在一朵花里看见月亮
那梦的水晶和少女的初恋
藏在一本黛色封面的书中
这美艳 透明的花朵
羸弱得像一声道别
追忆往事的夜晚
这水中倾诉如斯的花朵
像一颗小小的诗歌的头颅
我心中最多情的花朵
你娇弱的身姿 相思了多久
在我触摸的一瞬 一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