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看展去:博物馆里的中国与世界》集结22篇现场观展,将中华大地与世界的文明故事串联起来,借展览与文物述说文明的起源、发展、交流与衰落。出土文物不仅是先民的生活剪影,也充分映射出他们的精神世界,呈现出文化传统的发展脉络。本书作者——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博士——丁雨采用图文结合的形式,对展览主题思想、布局、展出文物进行介绍说明同时,配以300余张现场文物图片,将展览现场生动地还原在读者眼前,既可弥补不能到展馆现场参观的遗憾,也可作为“曾经来过者”的珍藏记忆,堪称一本“拿在手上的展览”。
本书文笔生动幽默,兼具锋锐的思考、丰沛的情感与扎实的学术功底,借展览重现历史场景、人物风貌的同时,追溯了历史动态演进的线索及其历史规律。
目录
壹?你的样子/1
中华的模样/3
帝国时代的开启/14
画中的“三观”/27
从寻宝到寻真/39
后现代主义的城市/51
贰?走四方/57
中原的声音/59
越地长歌/69
在天路上/82
三晋的色彩/96
谁的宝贝/104
河西走廊的历史重影/115
叁 无问西东/127
胡不归/129
亚洲内海/139
巨镇风流/150
明明异彩纷呈,何来“千山共色”?/159
在那遥远的地方/169
肆 何以CHINA/181
幻彩茶思/183
秘色人间无/193
宋磁の美/203
谜之哥窑/212
龙泉天下/22s2
孪生与镜像/230
图片来源总览/241
后?记/253
试读
帝国时代的开启
展览名称:秦汉文明
展览地点:北京 中国国家博物馆
展览时间: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1月30日
展品数量:300余件(套)
秦王扫六合,建立了超乎时人想象的统一帝国。刘邦建汉400年,则让这新鲜的“统一”沉淀成华夏子孙传承的信念。秦汉帝国,虽早已在年轮的周而复始中沉沦为字里行间的遐想,但引人入胜的传说和田间地头的破砖烂瓦,却偏又不甘寂寞,偏要在今人心头喧哗描绘着帝国曾经的荣光。2017年9月,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的“秦汉文明”展览,集中了几十年来全国出土的秦汉精品文物,让人们纵情一览2000年前中华大一统国家初生岁月的辉煌与风采。
一、帝国雄姿
秦汉帝国的“开幕式”,离不开秦军雄兵百万气吞山河。展览便以5件神态各异的兵马俑开场。虽仅有四人一马(图1),亦具威势。倘若曾亲临陕西兵马俑坑现场,便可知成千上万类似兵马陶俑排列所能带来的震撼。然而震撼之余,却不免扪心自问,秦俑究竟是凭借什么成了秦汉文明最具代表性的象征,又是凭借什么征服了它的观赏者们呢?
其实,如果将秦俑与其他朝代的陶俑并列而观,便可知多数俑类都是对现实的微缩,而与真人真马比例、大小相同的陶俑在中国历史中实属罕见。秦陶俑尺寸如此之大,气势自然更胜一筹。而更为难得的是,如若仔细观察,则可发现秦俑其实“似是而非”—展览中的这几件兵俑或站或蹲,衣帽形态各不相同—而在数以千计的“人潮”中,亦无表情或动作完全相同的两个兵马俑。虽然兵马俑原有的颜色几乎皆因年代久远或出土氧化消失殆尽,然而时光为其“敷”上的灰色,更让其具备了黑白历史影像般的冷峻。秦俑军队由此而更加贴近虎狼之师的气质和现实感。
实际上,以兵马俑开场,深意不只一层。兵马俑模拟的是秦汉帝国的“武功”盛势,而其制造生产则蕴含着帝国内部精密的“文治”肌理。生产兵马俑绝非易事。就技术而言,大型陶器的制造相比于一般陶瓷,在成型、烧制方面都面临更多的失败风险。因此兵马俑并非整体烧成,而是组装成型。以战袍将军俑(图2)为例,其一般由足踏板、双足、双腿、躯干、双臂、双手和头部七部分组成。每一部分皆单独生产,再进行组装。组装对工匠之间的配合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各部分之间的尺寸大小必须经过严格的标准化设计,否则便无法进行衔接。虽然是标准化成型,各部分构件的外观仍有微小变化,如发掘者便区分出2种脚、3种鞋、8种躯干等等,每种又可细分为几种类型。变化最丰富的是头部,共有8种,面部五官也可再分为几类。虽然看上去类型极为有限,但如果按照排列组合的方法进行组装,则足以让兵马俑的形象千变万化。同时,兵马俑皆为工匠手制,这既对工匠队伍的管理和生产线的组织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兵马俑绝不可能达到完全一致。工匠在制作过程中,必然有细节刻画的简单调整,由此兵马俑的形象便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可能。
就规模而言,这支地下军队的建立,正体现出帝国强有力的生产组织和后勤保障。兵马俑的背后是数量庞大的工匠队伍。生产线的设计、原料的采集、施工的安排、工匠的吃喝拉撒,全都与兵马俑工程的成败息息相关。而这还只是秦帝国秦陵工程中较小的一部分。帝国初立,以雄兵征服四方,武功显赫,而在这类工程建设中则同样显示出帝国巨大的组织力量。以兵马俑揭开秦汉文明第一单元“文治武功”的序幕,或许正有此深意。
沿展线纵览,秦诏陶量(图3)、青铜诏铁权(图4)、青铜方斗(图5)、青铜尺等物首先映入眼帘,这些正是秦汉时期所用的度量衡器。度量衡器外表平平无奇,却于第一单元的展示中一马当先,耐人寻味。帝国组织宏大的工程,所仰赖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与配合,而沟通配合的第一步,便是制定同样的标准。几件文物的展示,实则揭晓了兵马俑等众多工程得以成功兴修的关键与内核。正是这影响深远的决策,让帝国得以于东方迅速崛起。
始皇之后,天下纷争,中原羸弱,匈奴却出现了一代英主冒顿单于,乘势称霸于北方。即便是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后,也不得不对匈奴俯首和亲。汉朝初立,国势尚微,此举实属无奈。至一代雄主汉武帝即位,深以此为耻,且匈奴在北方的压迫,也极大地阻碍了汉武帝成就一番帝王之业的雄心。因此他发动马邑之战,再次揭开了与匈奴数百年战争的序幕。汉军对战匈奴,战备方面最大的劣势便是马匹。中国本无良马。若仔细观察兵马俑中的马俑或西汉初年的陶马(图6)、铜马,便可总结出当时马匹的特征:头大、腿短、脖子粗,活脱脱的“马版”武大郎。中原内战之时,各方拥有的马匹品种相似,倒也难见分别。然而遭遇游牧民族之后,却发现人家不仅弓马娴熟,还拥有产自西域的秘密武器—“天马”。“天马”产自大宛,它的另一个名称“汗血宝马”,因金庸先生的“宣传”更具知名度。“天马”腿长、胸宽、屁股大,是建立强大骑兵部队的必备马匹。想要一举攻破匈奴,至少要把军备提高到同等水平,才能够避免过度
前言/序言
关于《看展去》
扬之水
首先感谢本书作者赐予这样一个机会,使我有可能把自己的一番心思,或者说是遗憾表述出来,多年想写而未能写成,却把这么好的题目拱手让贤,难免有点不舍,但终究后生可畏,其实是满心欢喜的。
二十五年前追随遇安师问学,很长一个时期内,参观博物馆是一项重要的教学内容,以此深感这是一个几乎不可少的学习方式。不过那时候国内的多数博物馆都还是冷清的所在,当日的中国历史博物馆、今天中国国家博物馆也不例外。基本陈列之外,很少举办各种专题的临时展览。印象中,参观都是要买票的,五元、十元、二十元不等。很多博物馆不允许拍照,便只能以画图的方式记录所见,以至于养成习惯。这一习惯一直保持到二〇〇六年。那一年一行二十多人往闽北窑址考察,参观博物馆,我依然驻足于展柜面前在本子上勾画展品,同行的李旻博士说:“为什么不用相机来记录?”这以后方由画图改为拍照,也因此逐步积累起图像资料。二〇一五年初秋往天津博物馆参观,与一位年轻的老朋友相遇,其时他刚调到一家出版社主政,向我约稿,于是脱口而出:“可以写一本《参观去》。”他听罢大喜,说这个选题就算说定了。一晃数年过去,虽然至今没有停止看展的脚步,但是《参观去》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最大的问题,是我的看展完全局限于“小我”,关注点集中在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几乎无暇旁顾。此外不得不坦率承认,自己实在缺少活泼生动、合于当代节奏的文笔。
几年前的某一天,在常年订阅的《北京青年报》上看到一整版某个展览的介绍文字,先浏览了中间几个段落,发觉很有学术含量,而不是常见的泛泛之谈,于是从头看起,一篇读竟,知道我的《参观去》尚未登场,已经败下阵来。再看署名,原来是我早就认识并且很是佩服的一位年轻学者:丁雨。
公众考古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策展人都是想讲故事,故事是否人人可以听懂,并且了解情节设置的奥妙,则大费周章。丁雨博士的看展,不仅读懂策展人讲的故事,而且以自己的体验和知识讲述了新的故事。从南方到北方,从陆地到海洋,从国内到国际,纵横捭阖,出入东西,下笔游刃有余。丁雨博士有着国内和国外的考古实践,自然是下笔之际的底气。虽然他讲述的故事我并不陌生,但对从一个新奇的点切入的叙事,却每每有一种新鲜感,情不自禁跟随“入话”进入正题,跟随他在历史语境中读“物”。也可以说,作者是用“物”来思维,由星星点点的“物”,结作一张网。专业知识打底,遂有本领把握不同展览的“戏核”,依林构宇,建起慧眼下的脉络和情节,但见屋联山崦,旁通曲畅,处处风光。
专题展览不同于电影可以反复放映,即便巡展也有一定的时间限制,于是随着撤展,现场也就消逝。《看展去》却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为公众保存了精彩的场景,留下一份值得回味的历史记录。
读物,也是读书。评展,也如同写书评。作为一个新的写作题材,我以为,《看展去》会给看展人的关注点和相应的思考带来变化。
庚子芒种
后 记
《看展去》是我2016—2019年间观展文字的结集。大多数文字并非展览评论,而更近似于对各个展览的导读。在我的经验里,在展厅中徜徉,所带来的更多的是感官经验,而其背后的故事和设计者的巧思,如无相关的专业经验或观展后相关材料阅读,往往难以体会。当奚牧凉师弟将我引荐给《北京青年报》的史祎老师和《中国之韵》的杨剑老师时,我想,我或许可以在这个方面略尽绵力。
此书结集出版,对我有两重意义。
我的本科专业是博物馆学,但之后所做的研究和博物馆学关系不大。正因如此,对于自己的这段历史,我一直缺少某种仪式感。想要对本科阶段的学习有所交代,我力所能逮的,或许是走进博物馆,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如今《看展去》得以出版,或可迟到地弥补这一遗憾。
写作这些文章的第二重意义,是回应自己对于公众考古的执念。2009年保研后,经李水城老师介绍,和邓振华、黄莉等同学一起,跟随当时任职于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的范佳翎师姐做关于公众考古的项目。在参与项目的过程中,我逐渐认识到,公众考古的实践至关重要,其为公众考古研究理论、方法的重要源泉之一。正因如此,如何在公众考古的实践方面有所作为,一直是我关注的问题。《看展去》中的文章,便是我在众多同道帮助下进行的一种尝试。希望借助这些文字,帮我们的纳税人了解:考古文博这个行业,上天入地,费了许多工夫,到底在搞些什么,又搞出了些什么。
本书的出版,要特别感谢扬之水老师的大力帮助。扬之水老师于报端阅读这些文章之后,不仅多次鼓励我写作,更将我引荐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促成了此书的出版,并惠允为本书撰序。另外,还要感谢奚牧凉师弟最初的引荐,史祎、杨剑两位老师长期的信任。同时,感谢编辑老师为此书付出的大量心血。谨致谢忱。
丁 雨
2020年11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