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减排的政策驱动、作用机理及其经济效应》以中国“双碳”目标为背景，系统评估多项环境规制政策与碳减排措施的实施效果及经济影响。基于全国税收调查的企业数据和中国省际面板数据，《中国企业减排的政策驱动、作用机理及其经济效应》采用面板回归模型、基于倾向得分匹配的双重差分模型、断点回归模型与空间面板向量自回归模型等，深入分析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万家企业节能政策、二氧化碳减排目标设立、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及碳减排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及其效应。《中国企业减排的政策驱动、作用机理及其经济效应》为政府优化节能政策设计、协调经济增长与环境治理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与政策启示。

目录
第1章 导论 1
1.1 研究背景和研究意义 1
1.2 总体框架、研究内容和重点难点 5
1.3 基本观点、研究方法和创新之处 11
第2章 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的企业碳减排效应 14
2.1 引言 14
2.2 欧盟与北美碳市场建设与发展：一个简要回顾 16
2.3 中国碳市场建设与发展：一个简要回顾 19
2.4 国内外文献发展与动态：一个简要评述 22
2.5 模型设定、数据说明和变量选择 24
2.6 实证结果与分析 29
2.7 本章小结与政策启示 43
第3章 万家企业节能政策与企业减排 45
3.1 引言 45
3.2 政策背景和文献综述 46
3.3 模型设定和数据介绍 49
3.4 实证结果与分析 53
3.5 本章小结与政策启示 74
第4章 二氧化碳减排目标与企业减排 76
4.1 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 76
4.2 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和决心 77
4.3 国内外文献发展与动态：一个简要评述 79
4.4 研究策略与数据介绍 82
4.5 实证结果和分析 86
4.6 本章小结与政策启示 113
第5章 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与企业减排 115
5.1 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为何产生与如何度量 115
5.2 国内外文献发展与动态：一个简要评述 118
5.3 研究方法与数据说明 121
5.4 实证结果与分析 126
5.5 本章小结与政策启示 141
第6章 碳减排的经济效应分析 143
6.1 引言 143
6.2 国内外文献发展动态 144
6.3 核心指标构建 148
6.4 实证结果与分析 151
6.5 稳健性检验 170
6.6 本章小结与政策启示 174
第7章 主要结论与政策建议 176
7.1 主要结论 176
7.2 相关政策建议 178
7.3 研究不足与未来展望 184
参考文献 186
附录 205

第1章导论
　　1.1研究背景和研究意义
　　1.1.1研究背景
　　在国际社会上，有关气候变化与能源转型的问题讨论由来已久（IPCC，2021）。早在1972年，在斯德哥尔摩召开的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就*次讨论了环境问题。1988年，世界气象组织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共同成立了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on Climate Change，IPCC），这标志着气候变化和能源转型问题开始正式进入国际政治议程。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能源消费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重要驱动力。我国能源消费总量不断攀升，二氧化碳减排形势日益严峻，面临的困难和挑战越来越复杂（林伯强，2022）。一方面，中国能源消费总量从2000年的14.7亿吨标准煤增长至2024年的59.6亿吨标准煤，涨幅超过305%；另一方面，《2024年全球碳预算》（GlobalCarbonBudget2024）报告显示，中国大陆地区二氧化碳排放量从2000年的36.29亿吨增加到2023年的118.38亿吨，总体增幅达到226%。
　　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转型中的大国来说，过度依赖消耗大量自然资源来实现经济增长，不是一条可行、可持续的发展路径。为了降低能源消费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也为了减缓全球气候变暖，中国政府不断出台各类环境规制政策和市场激励机制来减少经济发展对能源消费的依赖性。尤其是十八大以来，在“四个革命、一个合作”能源安全新战略指导下，我国积极贯彻落实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基本国策，全面实施能源消费总量和能耗强度双控制度，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不断推进，能源利用效率不断提高。
　　Wind（万得）数据库公布数据显示，中国能源消费强度自2005年以来不断下降，从2005年的1.633吨标准煤/万元（按不变价计算）下降到2022年的0.479吨标准煤/万元，整体下降幅度达到70.7%。不仅如此，自2012年起，习近平同志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环境保护和资源节约问题的高度重视（表1-1）。例如，2020年9月22日，习近平主席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宣布，中国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碳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2020年12月12日，习近平主席在气候雄心峰会上进一步提出了中国国家自主贡献的诸多举措。其中到2030年，中国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量将比2005年下降65%以上，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将达到25%左右，森林蓄积量将比2005年增加60亿立方米，风电、太阳能发电总装机容量将达到12亿千瓦以上。同一时期，为了积极响应中央号召，中国各级地方政府纷纷出台碳达峰的行动方案和规划纲要。
　　英国石油公司（BP）统计数据显示，中国2020年碳排放量达98.9亿吨，约占全球碳排放总量的30.9%，创造全球约17.4%的GDP，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即碳排放强度）显著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同时，2021年10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表的《中国应对气候变化的政策与行动》白皮书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能源消费总量控制在50亿吨标准煤以内，煤炭占能源消费总量比重由2005年的72.4%下降至2020年的56.8%，但能源结构仍以煤炭为主，这正是造成我国碳排放强度较高的重要原因。未来，发电行业、制造业、建筑业与交通运输业四个高耗能行业是我国实现“双碳”目标的关键抓手。
　　大力推动绿色低碳转型是中国政府实现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的重要手段，企业是二氧化碳减排的重要参与主体。研究我国企业能源转型的政策驱动、作用机理与经济效应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通过探索在能源需求总量不断增加情况下的绿色低碳转型之路，来实现“双碳”目标和经济高质量发展，既能给中国能源转型带来有益的启示，也可为其他新兴经济体与发展中经济体参与全球共同减排提供宝贵的中国经验与现实案例。
　　1.1.2研究意义
　　本书围绕中国企业碳减排的政策驱动、作用机理及其经济效应展开深入研究，具有丰富的理论意义与实践意义。
　　理论意义：一是构建绿色低碳转型的“政策—机制—效应”理论框架。传统研究主要考察宏观政策或者环境政策对企业绿色发展和能源转型的影响，又或者聚焦于企业的响应行为分析。本书从“政策驱动—作用机理—经济效应—政策保障”的逻辑主线展开分析，实现了因果链条上的逻辑闭环，使得关于企业碳减排的行为研究具备了更强的说服力和解释力。从理论上说，这为考察其他政策影响企业生产、投资等行为的分析提供了一种可复制的研究范式和理论框架。二是较为全面地考察不同类型环境规制政策的有效性。本书通过对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万家企业节能政策、二氧化碳减排目标列入中长期发展规划的详细对比，揭示出不同环境政策干预在企业减排路径选择、减排实际效果、减排应对方案等方面存在的显著差异。总体上看，行政命令型环境规制政策工具具有短期见效快、转型成本高、覆盖面集中的特点，而市场价格型环境规制政策工具往往表现出引导长期性、转型成本低、适应能力强的特点。这种深入对比不仅丰富了环境政策工具选择的理论储备，还为未来构建“规制+市场”混合型政策组合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三是强调企业异质性与差异化政策响应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从理论上说，不同类型企业对于环境规制政策的应对方式是截然不同的。例如，国有大中型企业凭借其天然优势拥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和应对能力，它们对环境政策实施的响应较迟缓、滞后，而中小微民营企业受市场环境、政策环境等外部因素的影响较大，资金规模相对较小，抗风险能力相对较弱，因此它们对环境政策实施的响应与调整更为积极、迅速。这种天然的企业特征差异需要中央政府和各级地方政府在制定政策以及推进政策实施过程中都要充分考虑，避免采取“一刀切”的方式造成企业发展的不公平性。换言之，在进行环境政策的顶层设计时，要增加更多的“定制化政策”的设计理念。四是揭示绿色转型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动态耦合关系。本书通过中国省际层面数据研究发现，绿色低碳转型对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并*次区分了短期以规模效应为主、长期以结构效应为主的动态规律。这一发现不仅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一定的理论解释，而且为国际绿色发展评价体系引入“时间维度”提供了重要参考。
　　实践意义：一是为制定有效的环境政策来推动“双碳”目标实现提供全链条决策依据。与基于单一视角评价环境政策有效性的文献相比，本书逻辑清晰、层次鲜明，搭建起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即“政策目标设定、执行机制设计、经济效应评估”。本书关于“政策驱动—作用机理—经济效应—政策保障”的一体化分析，可以直接用于中央与地方政府制定阶梯式碳减排计划中，并有助于在“双碳”目标的时间框架内*大限度提高资源配置效率。二是为减少因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逆向激励提供决策参考。本书研究发现，经济政策不确定性会导致企业短期退回至高碳能源消费，从而抵消前期碳减排成果。为避免这一现象发生，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各级地方政府都应在政策出台前提高透明度，稳定市场预期，并在政策转换期设立过渡安排，降低制度摩擦。同时，应探索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减少因“政出多门”造成的信号混乱和逆向激励。三是为推动企业转向长期低碳投资与创新提供经验与实证案例。稳定的政策信号不仅有助于减少企业对外部环境不确定性的担忧，而且能提高企业长期投资的确定性收益预期，从而激励企业将更多资金与人力资源投入到绿色创新中。此外，本书也为国际气候治理与能源转型提供了中国方案。本书基于中国实际国情开展的各类问题研究（如不同环境政策有效性评估、政策组合设计、企业异质性反应分析等），可以为其他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提供宝贵的经验借鉴，有助于提高中国在国际气候治理和碳中和进程中的国际话语权和影响力。
　　1.2总体框架、研究内容和重点难点
　　1.2.1总体框架
　　本书试图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在“双碳”目标约束下，如何通过科学的政策驱动与作用机理分析，找到兼顾经济高质量发展与碳减排协同推进的实践路径。为确保研究结论具有理论创新性和政策可操作性，本书构建了“政策驱动—作用机理—经济效应—政策保障”四位一体的研究框架，形成从政策分析到微观机制验证，再到经济效应评估与政策优化的完整研究链条。全书共分为七章，框架结构安排如下。
　　第1章是本书的导论。这一章主要阐述本书研究的现实背景、研究意义、总体框架、研究内容、重点难点、基本观点、研究方法与创新之处。
　　第2章侧重分析市场价格型环境规制政策的有效性。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是一项重要的实现二氧化碳减排的市场价格型环境规制政策工具。该章利用多期双重差分模型和基于倾向得分匹配的多期双重差分模型，结合全国税收调查的企业数据，有效评估了中国碳排放权交易试点政策的企业碳减排效应及其传导机制。
　　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提出之前，中国政府多年来已经实施了许多环境规制政策。本书第3章重点分析行政命令型环境规制政策的有效性。其中一项影响深远的行政命令型环境规制政策便是针对大型能源密集型企业的《万家企业节能低碳行动实施方案》（简称万家企业节能政策）。该章利用断点回归方法和全国税收调查的企业数据，量化评估中国企业在万家企业节能政策实施后的节能减排效果及其传导机制。
　　第4章主要聚焦于将二氧化碳减排目标列入中长期发展规划这一重要历史事件，采用双重差分模型考察中国政府设立二氧化碳减排目标对本国制造业企业节能减排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
　　尽管当前已经有许多关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的研究，但很少有研究聚焦于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中国制造业企业减排的影响及其传导机制。本书第5章*次构建了中国省级层面的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然后利用全国税收调查的企业数据，深入考察经济政策不确定性对中国制造业企业碳减排的影响，并且试图揭示这种影响背后的机理。
　　能源转型是促进二氧化碳减排、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手段，但一个重要的问题是二氧化碳减排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经济效应。本书第6章基于2013年至2019年中国省际面板数据，构建碳减排规模指标和碳减排结构指标，以及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标，从区域异质性视角和省域异质性视角，运用空间面板向量自回归模型来考察碳减排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影响。
　　纵向分工与横向协同共同构成了企业绿色低碳转型的系统性治理框架。纵向上，通过中央的顶层设计与战略引领、地方的因地制宜与执行落实、企业的责任担当与市场实践，形成了自上而下的目标传导与自下而上的行动反馈，确保“双碳”目标能够层层压实、逐级细化。横向上，能源部门负责优化结构与供给安全，环保部门提供标准约束与监管保障，财政部门提供资金供给与激励约束，三者在政策工具和治理路径上相互支撑、形成合力。因此，本书在前六章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在第7章提出了系统性的政策建议，从而为实现“双碳”目标和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政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