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赤地立新:王富仁先生学术追思》收录20世纪80年代以来相关王富仁学术研究的论文四十余篇。作者包括老中青三代知识分子,内容涉及建国以来关于鲁迅研究、新国学理论、中国现代文学史以及语文教学研究等方面新中国学术问题的研究和争鸣,是第一部研究王富仁学术的论文集。可以说,《赤地立新》为读者打开一幅生动的新中国学术演进的脉络图,有探索有争鸣,有新中国学术演进的动态论述,更有老中青三代知识分子所坚守的中国学术之路。
前言/序言
如何纪念王富仁先生?
(代序)
李 怡
王富仁先生去世后,中国许多报刊都开设了纪念专栏,也有好些学校老师组织了学生阅读先生著作的读书会。对于今天的大学生、研究生而言,这种阅读基本上还是立足于自己的学习生活,将王富仁先生的学术作品,与自己的学业和知识的增长联系起来,这当然是有意义的,也是我们通常的一种阅读方式、求知的方式。不过,在我看来,纪念先生,或者说阅读先生的著作还有另外的方式,那就是努力将自己的生命与先生的生命感受结合起来,读出“文字背后”的东西来。
一般认为,这里的差异主要缘于我们关注目标的迥异。我们往往强调一代与一代人有很大的区别,也容易将自己定位在差异性当中,就像以往总有同学会向我强调我们之间存在代沟,新一代人如何有了很大不同等等。但我们仔细想想,大家现在所认为的不同也许就像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一样,有些是 PM2.5,有的是 PM10,在有的城市是以煤灰为主,而在有的城市则可能是化学气体构成的,但实质却是一致。或者就如同我们置身某一间写字间,它的前身曾经是图书馆,摆放过一架一架的藏书,而不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被分割后的一间一间的小房
001间。虽然,图书馆和办公室明显不同,但我们将所有的架子全部都抖搂干净,它们的骨架还是相同的。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这里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即我们做学术研究切勿随波逐流,而应该在不一样中看出一样,在一样中看出不一样。如果一味地随波逐流,那么我们将失去自我的主体性。而如果我们失去了思维能力的主体性,那么就如同那些尘埃颗粒,只能漂浮在大气中,无法认清自己,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在今天,纪念王富仁先生、阅读先生的著述,重要的就不是某一种知识的增加,而是我们能够从中读出一种从个人生命出发的深刻的人生态度与治学方式,那才是王富仁对中国学术最大的启示。这不是否认知识的重要性,而是说仅有知识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更应该发展壮大的是自己的情怀与精神追求。也就是说,我们的整个学术思想应该是深入骨髓、长在“肉”中的,从自身的人生追求中延伸出来的,而不是别人“给”定的。在学术研究中,如果我们一味地以功利的眼光来衡量学术研究和文学作品,以是否“卖”得出去、是否受人追捧为价值标尺,那么一旦当这些预想的“成功”无法达成,我们很容易就陷入学术失望中,对学术研究失去信心。因为此种衡量方法非常脆弱,不堪一击,它始终等待着被别人认可、被别人评价。与此不同,如果你的学术思想根植在你的生命体系中,那么你时时会觉得有许多东西
不吐不快,甚至不能发声都是内心的痛苦。如果大家有这样的状态,那么我们的学术研究才会更具有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才会有生生不息的力量。相反,一味地等着被别人挑选、被承认,你就将永远失去人生主动权。
当我们明白了这一点,再来纪念王富仁先生,再来重读先生的作品,就会发现,他的历史意义和价值是十分明显的。在北京师范大学的追思会上,钱理群老师认为王富仁先生的学术风
格体现着其理论建构的自觉性,而赵园老师则认为王富仁老师对文字具有极其敏锐、细腻的洞察力和感知力。我认为这两点在王富仁老师身上兼而有之。他的宏大的史的建构能力正是来自他丰富且独特的文学感悟,但是他之所以会对学科造成冲击,完全是因为他构筑了基于自身人生体验的庞大的学术体系,让你站在面前叹为观止、敬仰膜拜。不过有意思的是,最后他又会促使你忘掉这个体系本身。如同王老师提倡新国学,其实他从未想过如何解释古代文学,他提出新国学的概念就在表明一个“态度”:即中国现当代文学、中国现当代思想的发展,乃至于与中国现当代思想相关的外国文学作品也有权并可以被纳入国学的系统中。
在文章中,王老师梳理了“国学”一词的由来,“国学”一词的产生最初具有其对抗性,它的诞生是为了对抗西方的文化。而王老师则呼吁我们不要在一个对抗性角度上来研究国学,更应该秉承一份包容的态度。什么是国学?只要能够表达现当代中国人的生存、思想和意志的都是国学,甚至我们今天中国人研究的英国文化也是中国的国学。这样的说法旨在予以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努力和创造应有的尊重和地位。其实王老师不怎么关心固定不变的结论性东西,他始终关心的正是态度问题。正如《中国反封建思想革命的一面镜子:〈呐喊〉〈彷徨〉综论》这本书,它的精华在于亮明一个姿态,即鼓励我们中国的学者不受前人的鲁迅研究结论的影响,而用我们自己的能力,从我们的感知出发建构起一套自己的体系。之所以这本书会对学科体系造成冲击,原因即在于他昭示了一种可能性,即我们也有权力来阐释鲁迅的可能。这就是一种与人生体验、与生命追求同在的治学方式。其中,与其说是知识增长的丰沛,不如说是生命发掘的深厚;与其说是治学的严谨,不如说是一种对自我生命的召唤。
意识到这份生命的“态度”,我们纪念先生、阅读先生就不要只盯住他的结论不放,而应该从中学会思考。可以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