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本书是自白派诗歌奠基人罗伯特·洛威尔的权威传记,长久以来被公认为研究其人生轨迹与文学创作的标杆著作。诗人伊恩·汉密尔顿以共情克制的文字,还原洛威尔矛盾的精神图景:挣脱贵族家世枷锁跻身世界级诗坛,长年对抗躁郁病症,在几段婚姻关系里不断经受情感煎熬。本书结合文本剖析创作内核,厘清洛威尔带给现代诗的深刻变革与恒久文学价值,立体勾勒出这位创作者、思想者的多元形象,带领读者读懂这位伟大又复杂的文学先驱。
精彩书评
1.一位英国作家竟能如此出色地完成这部传记,令人惊叹。汉密尔顿精准切入洛威尔的精神世界,将生命历程与诗歌创作完美互证。
——海伦·文德勒(美国权威诗歌评论家)
2.这是我读过的优秀的现代作家传记之一。汉密尔顿以诗人之眼、批评家之笔,还原了一位时代巨擘的完整肖像。
——安东尼·思韦特(英国诗人、文学评论家)
3.汉密尔顿对一手资料的挖掘与公正深刻的书写,让洛威尔的痛苦与天才达到了非凡的平衡。这是一部定义性的诗人传记。
——理查德·埃德尔(美国知名图书评论家)
4.这是一部权威、深刻、充满同情心的传记,汉密尔顿以诗人的敏锐与批评家的严谨,完美照亮了洛威尔动荡的一生与不朽的诗歌。
——《纽约时报书评》
5.汉密尔顿耗费五年追踪史料、访谈亲友、梳理手稿,成就了这部具可信度的洛威尔传记,既是文学研究的里程碑,也是一部震撼人心的生命叙事。
——《伦敦书评》
6.本书直面诗人成就背后的代价,克制而精准,尤其对洛威尔情感与精神世界的书写,堪称传记写作的典范。
——《文学评论》
目录
目录
第一章 ……………………………………………………………………001
第二章 ……………………………………………………………………015
第三章 ……………………………………………………………………033
第四章 ……………………………………………………………………056
第五章 ……………………………………………………………………068
第六章 ……………………………………………………………………095
第七章 ……………………………………………………………………119
第八章 ……………………………………………………………………133
第九章 ……………………………………………………………………150
第十章 ……………………………………………………………………176
第十一章 …………………………………………………………………207
第十二章 …………………………………………………………………239
第十三章 …………………………………………………………………262
第十四章 …………………………………………………………………283
第十五章 …………………………………………………………………314
第十六章 …………………………………………………………………356
第十七章 …………………………………………………………………385
第十八章 …………………………………………………………………406
第十九章 …………………………………………………………………437
第二十章 …………………………………………………………………467
第二十一章 ………………………………………………………………502
第二十二章 ………………………………………………………………516
第二十三章 ………………………………………………………………534
第二十四章 ………………………………………………………………561
第二十五章 ………………………………………………………………588
注 释 ……………………………………………………………………624
试读
精彩书摘/书影
第一章
和亨利•亚当斯一样,我也出生在波士顿州议会大厦圆顶的阴影之下。双鱼座,出生那天是1917年3月1日。其时,美国即将步入第一次世界大战,并将在五个帝国的覆灭中扮演重要角色。[1]
这笼罩不祥的降生,落于波士顿灯塔山高处一栋褐砂石住宅,罗伯特•洛威尔的外祖父亚瑟•温斯洛的城中府邸。府邸正面立着两根仿古埃及孟菲斯国王神庙的石柱,每日午后,这位“生性高傲、尊贵刚直”的外祖父就会站在两根“粗糙”的石柱之间,审视自己在这个社会所取得的成就。1917年3月1日的那个下午,他大抵是满意的,因为新生儿是波士顿两个名门世家联姻的结晶,想必总该是为门楣增光的又一项优秀资产。确实,谁能料到如此完美的血统日后竟会带来那样十足的尴尬。
血统于亚瑟而言相当重要。他是波士顿子弟,在科罗拉多州当采矿工程师时,挣到过一笔不小的财富;他为自己是新英格兰温斯洛家族的后代而自豪,这个家族曾经力挺乔治三世。他撰写过一本家族史,追溯到其祖先来自英国的伍斯特郡,尽管只是概述,缺乏翔实细节,但他证实了爱德华•温斯洛于1620年乘坐“五月花”号来到美国,一年后,其弟约翰登上“财富”号跟随而来。约翰娶了玛丽•奇尔顿,据说是“‘五月花’号船上第一个踏上普利茅斯岩的女人”。1817年,亚瑟的祖父迎娶了新罕布什尔州邓巴顿的萨拉•斯塔克,即独立战争名将约翰•斯塔克之女。如此,亚瑟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交战双方融合的血液。
私下里,亚瑟更希望他的邻居全都是独立战争前的世家。但他对旅游指南册上提到的名人也颇有兴趣,这样算来,栗子街已经有了好几位星级人物。如果邻居的祖上名不见经传,那么他们也有可能通过自身成就来弥补。总之,对于温斯洛 / 洛威尔家族的孩子而言,降生在这条街不算是错误的选择。
譬如,埃德温•布斯就曾住在街对面,朱莉娅•沃德•豪尔则仍住在附近(此时她已年高德劭,“人们几乎都忘了她是个女性”)。此外,新哥特式建筑师拉尔夫•亚当斯•克拉姆也居于此,尽管亚瑟对克拉姆的作品心存质疑,却仍特意在家中醒目之处摆放着他的几幅画作,“这样看着自己正当的嘲讽不断被自己善良的本性打败,是一种让他很享受的崇高仪式。”
深挖栗子街的历史,还有更丰富的收获。这条街上共有二十栋房屋,弗朗西斯•帕克曼新近离世;晴日里,你甚至不需要望远镜就能望见著名的波士顿天文学家珀西瓦尔•洛威尔的故居,这位天文学家曾相信火星上有生命存在。
温斯洛家族和洛威尔家族,从婚书上看,他们是天作之合。亚瑟•温斯洛推崇的是一种新英格兰式的正直,这或许与他娶了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异想天开的南方女人有关,也或许因为他年轻时曾在斯图加特求学五载,但即使是立场强硬的波士顿人也觉得,这种正直过于矫饰和普鲁士化。好些追求他女儿夏洛特的青年,一看见他就都泄了气(这些追求者来拜访夏洛特时,亚瑟总是守在一旁显眼处,确保自己听得一清二楚)。因此,当这位父亲决定对总是示好的罗伯特•特雷尔•斯彭斯•洛威尔表示赏识时,大家并没有太过惊讶。萨默塞特•洛尔[原文如此]一家或许并非乘坐“五月花”号而来,但自1639年以来,他们一直定居在新英格兰,现在已经稳居马萨诸塞州“第一家族”之列。恋爱之初,罗伯特•特雷尔•斯彭斯•洛威尔便给人以资质鲁钝、行事一味恭顺之感,好在他出现在一个恰当的历史时机,也就无人太在意这位年轻海军上尉的性子如何。用他姨妈比阿特丽斯的话来说:“鲍勃的身体里没有一根刻薄的骨头,没有一根独特的骨头,也没有一根有趣的骨头!这就是为什么我听不懂他说话。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会切除他的脑叶,然后用青椒塞满他的脑壳。”
大多数人似乎都这么看待鲍勃•洛威尔,但亚瑟•温斯洛对自己的女儿宠爱有加,是她生命中的主宰,他可不希望有人取代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夏洛特本人也生性强势,根本无需额外管束。她已有一个让自己心生崇拜的对象,而今想要的,是一个无条件崇拜她的人。对于这对父女来说,性格软弱但家世显赫的鲍勃,正是理想人选。
这种联姻很容易水到渠成。1915年冬,夏洛特最好的朋友凯蒂•鲍尔斯与阿尔弗雷德•普特南姆•洛威尔订婚,订婚聚会上,夏洛特邂逅阿尔弗雷德的堂兄鲍勃。之后她对凯蒂说:“洛威尔家族的一员,一个海军军官。他一定是个天才和冒险家。”凯蒂回答说:“鲍勃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开朗、最谦虚、最像欧几里得几何般规整的人。”她们读书会的朋友们很快就传开一句话,每个人谈论罗伯特•特雷尔•斯彭斯•洛威尔时都是这句话:“鲍勃这人我说不上太多,只听说他在哥伦比亚大学读无线电专业时,门门功课都得A。”
早在这对情侣订婚之前,几乎可以肯定,而且在鲍勃明白自己将面对何种局面之前,夏洛特就已经对洛威尔家族的情况做足了功课。她在读书会上玩了一场名为“洛威尔家族:他们有尾巴还是有翅膀?”的竞猜游戏。那是一个略带癫狂气息的下午。多年后她的儿子根据她朋友们的回忆重述了当时的情景:
母亲表演的几个小品仍然被记得。她先是扮演那位和蔼可亲的哈佛大学校长A.劳伦斯•洛威尔,为阿尔弗雷德颁发文学学士学位,并忧心忡忡地说:“年轻人,向西走,远离鲍尔斯小姐。”她还扮演才华横溢但不太合群的天文学家珀西瓦尔•洛威尔,端着我外祖父温斯洛的望远镜反过来看,并说:“我发现了珀西瓦尔,一颗最微小的生命行星。”又用枕头和洗衣袋把自己的肚子塞得鼓鼓的,嘴里叼着一个衣夹子装扮成艾米•洛威尔,大喊:“约翰•济慈,抱紧我,我跟‘卢西塔尼亚’号一样轻。”她还扮成法官詹姆斯•洛威尔,后者也是个喜欢角色扮演的人,母亲让他模仿犹太口音扮演国王所罗门宣布判决:“哦,天哪,把这孩子剁成碎片。”最后是研究法国大革命历史的科尼利厄斯•洛威尔,他在《大西洋月刊》上发表过一篇题为《夏洛特•科迪的货币背景笔记》的文章。此外,建筑师盖伊•洛威尔正在为波士顿美术博物馆做建筑设计,他拿着圣彼得大教堂、皮提宫、泰姬陵、帕特农神庙和埃菲尔铁塔的照片说:“你们选吧。”
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演,读书会那些人“都快要笑死了”。在回家的路上,康妮•科德曼说:“嗯,我必须承认,夏洛特是个很能搞笑的人。”凯蒂也这么认为,而且觉得夏洛特“特别强势”。范妮•基特里奇最后补了一句:“有时我会很担心。”
洛威尔这个姓氏的影响力太大,以至夏洛特•温斯洛不仅愿意忽视鲍勃不那么强硬的个性,(更令人惊讶的是)就连他在家族中相对卑微的地位她也不在意。鲍勃来自洛威尔家族较为清贫的一支(也即日子还过得去)——他的直系祖先中出过几位神职人员和诗人。詹姆斯•拉塞尔•洛威尔是他的曾祖叔,詹姆斯•拉塞尔之兄,罗伯特•特雷尔•斯彭斯•洛威尔一世,也因诗歌以及小说《康塞普申湾的新牧师》而小有名气。
洛威尔家族的财富主要掌握在银行家、律师和棉花巨头的手中,虽说他们都是堂亲,彼此往来并不密切,而且财力更是不在一个层次。自18世纪末,洛威尔家族的特雷尔 / 斯彭斯一支就被视为笃信宗教的穷亲戚,他们创作的优秀作品(甚至是平庸之作)虽广受赞誉,但不知何故,总被认为与家族的主要事业毫不相干。比如鲍勃的软性子,就被“真正的”洛威尔们视为四代人敬奉上帝与舞文弄墨的必然结果。在他们看来,除去特雷尔 / 斯彭斯一支的天职或天赋,剩下的很可能就是虚无缥缈、令人愉快的神游幻想;特雷尔和斯彭斯家族毕竟来自奥克尼群岛,有点出格正是他们这一支脉的特点。
鲍勃•洛威尔的父亲在他出生前便去世了,留下他母亲在斯塔滕岛上独自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她和自己母亲一同生活,也从未考虑过再嫁。过早丧偶(她仅结婚五个月便失去了丈夫)令她震惊茫然。多年来,她的儿子鲍勃也逐渐成了一个善避无解之问、不挑战命运的专家。因此,即使鲍勃可能明白自己和夏洛特•温斯洛的婚姻并非表面上那般全然命中注定,他也不会去质疑其必然性。面对任何令人惊慌失措的情况,鲍勃总是以微笑应对,因此在他1916年春天的婚礼上,人们只记得他“微笑、微笑”:
他在每张照片中的表情,都是微笑、微笑,如同他在生活中一样,微笑、微笑。他会盯着别人的脸看,仿佛希望能在他们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这个人,即便待自己,也怀揣着那种忘记他人姓名时的谨慎与茫然,而他此时忘记的,恰恰是他自己的名字。
就算是在结婚照中,尽管他脸上挂着微笑,但还是想方设法退居幕后,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急于把舞台拱手让予夏洛特。夏洛特则丝毫未被他的谦退激怒:
映入我眼帘的是她那结实且轮廓分明的下巴,纤细的腰肢,海狸皮的暖手筒,修长如天鹅颈的脖子,头上顶着金字塔形的发髻,还插着一根鸵鸟羽毛。
洛威尔夫妇选择在大峡谷度蜜月,令所有认识他们或了解夏洛特的人感到十分困惑:“这种选择英勇有余,创意太少,所以他们在峡谷中始终都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大峡谷中那巨大的裂口只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蜜月之旅结束后,夏洛特猛然意识到自己成了一个已婚女人。她那浪漫的订婚篇章彻底翻过去了。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嫁入波士顿上层社会,跻身其核心圈,反倒沦落为底层的“海军妻子”,过着漂泊不定的日子,干起了繁重乏味的家务活。这得归因于鲍勃的工作,大家都知道他总是“四处奔波”。因此,蜜月结束后,夏洛特随军到了罗德岛州纽波特附近的詹姆斯敦,一个无聊的穷乡僻壤,在那里,海军妻子都得自己采买食物和日用品。在这堆家务活面前,她之前精通的社交技能毫无用处,和蔼的新婚丈夫毫不在意她那时髦而又无能的持家方式。很快她就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波士顿,回到那些充满文化气息的客厅和读书会,最重要的,是回到她父亲“雷厉风行的掌控”之下。而鲍勃却以为一切顺遂。
1916年秋天,夏洛特怀孕了。鲍勃对此反应很迟钝,还让自己被调去了加利福尼亚州。夏洛特隐退到斯塔滕岛,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天。她发现洛威尔家中没有任何男人,也没有欢笑或是争吵,所有人整天都无精打采,郁郁寡欢;最令她恼火的是,鲍勃的母亲显然希望她能给这个家带来期待已久的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