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当楚国朝堂被利益裹挟、群小当道,他独守清白人格;当战国局势瞬息万变、波谲云诡,他始终笃定联齐抗秦的救国方略;当宵小喧嚣构陷、群凶攘攘,他以孤傲风骨藐视趋炎附势的庸碌之辈;当家国濒临危亡、政敌汹汹逼压,他持清刚底色以远见逆势还击。这本书为你铺展屈原的立体风骨,这位刻在华夏文化根脉里的人物,从来不是一个遥远模糊的符号,他的清白、清醒、清傲与清刚,跨越千年时光依旧掷地有声,是值得我们反复品读、永远说不尽的精神话题。
目录
第一章 狐死首丘
第二章 香草美人
第三章 密事载心
第四章 鸷鸟不群
第五章 惊采绝艳
第六章 蛾眉遭嫉
第七章 党人偷乐
第八章 灵修数化
第九章 骤谏不听
第十章 美人造怒
第十一章 上下求索(一)
第十二章 上下求索(二)
第十三章 长夜曼曼
第十四章 魂兮归来
第十五章 光齐日月
附录一: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屈原传”
附录二:刘向《新序·节士》“屈原传”
附录三:主要参考书目
后记
试读
大约在公元前277年的某一天,在湖南长沙一带的湘江河畔,一位身材瘦长、面容苍老、脸色灰暗、披头散发的男子在岸边长时间徘徊着,沉思着,看样子十分落魄潦倒。他有时一边走一边高声在吟诵着什么,有时又停下脚步,朝西北的方向久久地凝望着,花白的长发被夏天傍晚的风吹得凌乱不堪,他好像也浑然不觉。眼看着太阳就要西沉,湘江上弥漫起薄雾,他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不远处有一位打鱼的老翁,他注意这位男子几乎整整一天了。渔父收起渔网准备返回时,特意绕到男子身边,上下打量了他好久,忽然眼睛一亮,脸色顿时变得恭敬起来。他对着男子深深一拜,拱手问道:“敢问先生可是三闾大夫?您怎么会来到这儿呢?”
男子的沉思被打断,也拱手回礼道:“在下正是屈平。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没有地方可以容得下我,所以我就被流放漂泊到了这里。”
渔父说:“圣人可不应该像您这样迂腐固执啊!圣人应该能够随着世俗的风气转变而改变看法,能屈能伸。既然全世界的人都浑浊,那您为什么不能混在里面也一起和稀泥、同流合污呢?既然别人都昏昏沉沉大醉不醒,那您为什么不混在其中连酒带渣也一起喝他个酩酊大醉呢?先生您为什么非要把事情看得那么透彻深刻,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的言行举止那么高洁,那么与众不同,以至于为世人不容而被放逐呢?”
屈平长叹一声,回答道:“我听说,刚洗过头的人一定要先掸去帽子上的灰尘,再将帽子戴在头上;刚洗过澡的人,一定会先把衣服上的灰尘抖掉,再穿上干净的衣服。我怎么能让自己干干净净的身体裹在污浊不堪的衣服里面呢?我做不到啊!我宁可投身湘江,去喂河里的鱼,也决不能让自己洁净的身体沾染上世俗的尘埃污垢!”
渔父听了,微微一笑,也不再答话,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再说服屈平。于是,渔父拱手告别屈平,一边摇着船桨叩着船舷,一边高声唱起了楚地流行的歌谣:“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歌声清晰地飘到屈平的耳朵里,他注视着渔父逐渐远去的小船,再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为什么他就不能像渔父劝他的那样生活呢?无论水是清澈还是浑浊,他都应该随波逐流吗?好心的渔父看出了自己的痛苦,他是希望自己不要再执着于改变世道的浑浊,而是首先要保全自身。就算不能和那些人一起同流合污,也可以选择退隐山林,过一种逍遥自在的生活啊!
当屈平自认为已经濒临绝境、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渔父的劝告仿佛是为他指出了另外一条出路。他能做得到吗?
屈平,也就是屈原。“平”是他的名,“原”是字。后人提起他时,总是以字敬称,称他为“屈原”,甚至称他为“屈子”,认为他和孔子、孟子等那些大家一样,对中国文化产生过巨大影响。
屈原,出生于湖北的秭归。根据屈原在他的长篇诗歌《离骚》中的自述,他的出生日期非常特别——他出生于寅年寅月寅日。“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摄提是岁星也就是木星的别名;贞,是正当的意思;孟,开始;陬则是夏历正月的意思。因此这两句诗可以解释为:岁星恰好在孟春正月晨出东方,庚寅的这一天我降生了。据当代学者推算,屈原应当是出生于公元前342年夏历正月二十六日庚寅,也就是楚宣王二十八年己卯。
关于屈原的出生,唯一可以依据的资料就是他自己的这两句诗,按照不同的计算方法,历代都有学者对他的出生日期进行推算,结论也有诸多分歧。但有一点目前已经取得了共识,那就是屈原出生于楚宣王后期,主要活动于楚怀王和顷襄王时期,这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屈原具体出生于哪一天虽然还有争议,但没有争议的是,屈原既然自称“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说明他对自己降生在特别吉祥的日子里充满骄傲,也充满了一种特殊的使命感。因为按照古代的礼法,男子如果生于寅,那就很不一般,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的先兆了。
屈原的身份确实不同一般:他是楚国王室的后裔,和楚国的君王本来是同姓的宗亲,正宗的楚国人,而且他年纪轻轻就进入了楚国的政坛中心——在他二十出头、楚怀王当政时候已经官至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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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序言
屈原是中国文化的根系 所在,也是一个说不尽的话 题。 关于屈原及楚辞的评论 ,最先给我留下印象的是钟 嵘的《诗品》。钟嵘品评五 言诗,以追源溯流为最重要 的方法。虽然从体系上来说 ,钟嵘分了国风、小雅、楚 辞三个源流,但承接小雅一 脉的只有阮籍一人,而国风 与楚辞二脉才是《诗品》的 真正骨架所在。按照钟嵘的 评说,李陵是直接楚辞的, 而班姬、王粲、曹丕又师法 李陵,然后各家再传法于后 ,形成了五言诗的源流网络 。 李陵的诗因为源出楚辞 ,所以“文多凄怆,怨者之 流”,而出于李陵的班姬、 王粲、曹丕也分别被钟嵘认 为“怨深文绮”“发愀怆之词” “殊美赡可玩”。由这些师承 楚辞的诗人的风格逆推上去 ,楚辞的风格大概“怨深文 绮”四字可尽,如果再简单 一点,就是“绮怨”两个字了 。 我虽然对于钟嵘的评判 心底下是赞同的,但也总觉 得他的结论只能触及我的思 想,却不能戳中我的情感。 对很多问题,往往要情感与 思想并举,才能真正契入我 的内心。以前读到晋代陆云 说初读楚辞不甚爱之,但过 了几天再读,竟读出了一种 从来没有过的“清绝滔滔”之 感。从此,楚辞在他心里便 有了“文宗”的地位。这与我 的阅读体验倒很有几分相似 。 像“清绝滔滔”这样的话 ,要说清它的意思,注定是 不容易的。因为,陆云不仅 点出了“清”的基本元素,而 且用“绝”和“滔滔”夸张了清 的程度和范围,这就一下子 让一个元范畴带上了动态的 内涵。但解释不清,并不妨 碍感受的进行。尤其是这个 “清”字,简直是人见人爱的 字眼。可是,当得起这个字 的人和文,实在是有限。 因为“清”虽是至简,却 也是至难的事情。 先说诗之“清”。诗常常 被视为“清物”。清代的熊士 鹏曾说,诗之所以被称为“ 清物”,是因为她抗拒“嚣而 杂”“昏而浊”“粗而肤”“冗而 散”,排除了这些杂乱因素 ,自然就成为纯净之诗境了 。宋代的林景熙更认为天地 间只有“正气不扰”,才能“ 清气不浑”。诗歌就应该是 这种正气与清气化合而成。 中国的学者是这样认为,西 方的学者也持相似的观点, 如荷尔德林就认为“作诗乃 是最清白无邪的事情”。可 见,“清”作为诗歌的一种审 美理想,跨越了中西文化的 隔阂,所以悬格甚高。 再说人之“清”。诗歌既 然是朗朗乾坤之清气凝结而 成,则“作诗者非钟夫清气 ,弗能为也”。诗歌的这一 特质对诗人之“清”也提出了 特别的要求。贺贻孙说“诗 家清境最难”,难在何处呢 ?难就难在诗人之清俊,确 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清 代学者苏时学就曾说:“世 之论诗者每曰清才多,奇才 少,此不然之论也。夫清岂 易言哉?孟子论圣人,而独 以清许伯夷,则自伯夷之外 ,其真清者有几人耶?今言 诗之清者,必曰王孟韦柳, 然自王孟韦柳之外,其真清 者有几人耶?”漫长的诗史 中,享有“清才”之誉的能有 几人?后人的这一发问,确 实严峻。 清才之难得,不仅在于“ 清”的悬格高,更在于“清” 往往依赖天赋而存。所以清 人高延第说,虽然成功的诗 歌,并非“清”之一字能穷尽 底蕴,但如果没有气清,则 断然不能臻于极致之诗境。 我很赞同这样的话。因为诗 歌之工可以通过力学而致, 而诗人与诗歌的“清”就不是 力学所能至,得乎天的因素 显然是主要的。 现在要回到屈原的话题 了。 在我看来,对屈原其人 其作的评价虽然历来有着不 同,其中甚至有着彼此对立 的地方。如司马迁、刘安与 班固之间,对屈原及其楚辞 作品就有着很大的分歧。但 有没有一种评价能够立于其 中,而绾合双方,消弭矛盾 ,从而获得相对一致的意见 呢? 这个思考困惑了我很久 ,但现在我豁然开朗了。这 弥合的地方就在一个“清”字 了。 屈原在《渔父》中曾经 带着激愤的语气说:“举世 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 醒。”前者说自己的清白, 后者说自己的清醒。在《惜 往日》一诗中,屈原也反复 陈说自己“心纯厖而不泄兮” ,而他最痛心的正是“君含 怒而待臣兮,不清澈其然否 ”。这个世界失去了“清”, 也就失去了光华。屈原一生 都毫不动摇地坚守着这个“ 清”字,他将生命的归宿选 择在滔滔的汨罗江里,也是 为了“伏清白以死直兮”。屈 原的一生,从生到死,虽然 命途多舛,唯有这个“清”字 是写得正大光明的。 屈原是清白的,当楚国 朝廷被群小左右,被利益缠 绕,唯有屈原坚守着清白的 人格。 屈原是清醒的,当战国 风云瞬息万变时,唯有屈原 始终坚持着联齐抗秦的国家 策略。 屈原是清傲的,当群凶 嚷嚷之时,屈原以孤傲不群 ,藐视着如蝼蚁一般的上官 之流。 屈原是清刚的,当国家 危亡当前,他不顾政敌汹涌 ,毅然以深远眼光予以坚决 还击。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梁 启超要用“极高寒的理想”与 “极热烈的情感”来概括屈原 的为人了。极热烈的情感源 于其天赋的诗人热情,而极 高寒的理想则本于其极窘迫 的艰难现实。在我的印象中 ,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