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美专是中国第一个专业的美术院校，由于文献的缺失，目前尚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有关这所学校西洋画教学方面的整体性的研究。近年来，随着一些散失在民间的资料不断被发现、收集、整理，相关研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可能。本书便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写成的。本书围绕上海美专的成才率和创造力的形成这个核心问题展开论述，深入分析其内在逻辑。全书的结构可以概括为“一纵三横再收官”。第一章对上海美专的西洋画教学进行了纵向的、学术史方面的梳理。主体部分是第二、第三、第四章，分别就教学中最为关键的课程设置、师资团队建设、学术研究三个并列的板块进行深入的挖掘。关键的第五章，经过前四章“一纵三横”的叙述和分析，对核心问题点进行了提炼和总结，就“人才培养”和“成果产出”两个层面，对学校的办学成绩进行了总结。笔者整理出一条隐藏于办学过程中的，体现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特点的逻辑链条，那便是以“宽容”、“开放”和“创新”为其主要特色的“海派”办学风格所带来的多元化的学科教学环境，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认为是办学者通过“体内循环”和“体外循环”有意营造的多种学术观点的碰撞。

棫朴之光——《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研究》序——— 001 

导.言———001

第一章——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历史分野——— 013

第一节筚路蓝缕——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探索阶段”.016第二节初露峥嵘——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酝酿阶段”.028第三节艺术策源——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成熟阶段”.043

第二章——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课程体系——— 051

第一节写生教学地位的确立.054第二节特色课程在美专西洋画教学中的历史作用.063第三节美专西洋画课程体系的结构和内涵分析.082

第三章——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教师团队——— 115

第一节核心人物对于教学理念形成的引领地位.118第二节中坚力量的构成和教学核心作用.138第三节从教师团队结构的变化看教学理念的成熟.172 

第四章——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学术研究——— 185 

第一节技法理论方面的研究.188第二节艺术创作观念方面的研究.217第三节学术研究对实践教学的反哺作用.243

第五章——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分析与反思——— 263

第一节对成才率和创造力之形成的分析.265第二节对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的反思.287

结.论——— 297

参考文献——— 303

附录一：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相关人名录——— 306附录二：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年表——— 327附录三：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名师统计表——— 485附录四：上海美专西洋画优秀学生统计表——— 488附录五：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方面的重要学术活动——— 495附录六：上海美专师生入选教育部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西洋画作品统计——— 502附录七：朱瑚教授口述历史（根据录音整理，节录）——— 507

后.记——— 514 

棫朴之光 ——《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研究》序

李超

关于上海美专的相关研究，近年来诸多学者已从美术史、教育学、社会学等方面展开了颇具深度与广度的研究，本着对于历史文脉的尊重以及学术求实的敬畏，显示出这一专题的研究引动了中国近现代美术研究的相关历史观念、价值判断与研究方法的反思与调整。上海美专的研究何以历久弥新，在于其凝聚的重要的中国美术“国家记忆”，在于其蕴藏着诸多胜利者的清单与失踪者的密码，在于其艺术资源得以保护与转化，这些焦点，印证了两个重要的历史判断，一是“新兴艺术策源地”，二是“中国美术的黄埔军校”。由此显现上海美专在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史的地标作用和独特影响。

教育之道，实为百年大计，蕴含国家民族复兴的棫朴之光。现代美术教育，与 20世纪国家发展命运息息相关。在历史转型的过程中，传统文化延续、西画东渐演进、大众文化流布，呈现出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在学术策源、文化集群、人才培植和国际对话的核心作用。其中作为教学体系的主干部分，西洋画教育是体现新文化运动以来出现的本土洋画运动的力量与影响的重要折光——即上海美专的西洋画教育。

周朝晖教授的专著《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研究》，就是在这方面着力论

证与思考的学术专著，值得认真关注与细读，显示出蓄力进取的学术

新锐的力量。专著通过“课程体系”、“师资团队”、“学术研究”三大部

分，借此思考“相关成才率和创造力是如何形成的？ ”——这一核心问

题。而此问题的深入展开，对于美术学相关经典传承、文化创新与社

会服务的学科建设导向与定位，提出了富有守正创新价值的研究视角。

中国近现代美术史研究，需要深耕不怠的基础性研究的内涵支撑

和方法参用，形成潜心深耕的学术导向与价值认同。上海美专西洋画

教育作为 20世纪中国美术的标杆性文化现象，生动地体现了以刘海

粟、吴法鼎、李超士、陈晓江、汪亚尘、王济远、王远勃、倪贻德、

潘玉良、唐蕴玉等为代表，所从事的西洋画教育历史真相和人文品格，

在纵向的学术史历史维度推进之中，以横向剖析的内涵“课程体系”、“师资团队”、“学术研究”，作为学院化、社会化、国际化的文化场域

的横向学术维度，启迪全新的阅读方式，使“看不见”成为“看见”，

引导所有热情的读者，将相关珍贵的稀缺性文献史料作为记忆之物，

按照设定的叙事关系，逐渐体验其中，感受、识读并认知中国现代美

术教育大先生们的“中国故事”。

美术教育的核心，在于美术人才的培养。其中教学法的体系化建

构尤为重要。在相关学术史梳理与解读的基础上，作者研究的重点之

一，在于写生法对于 20世纪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影响与推进作用。

作者通过“写生教学地位的确立”、“特色课程在美专西洋画教学中的

历史作用”、“美专西洋画课程体系的结构和内涵分析”等环节，重点

分析 20世纪初期西洋画教育探索初期的文化境遇，并着力于研究写

生法替代临摹法成为上海美专技能教学的主要教学方法，其作用和意

义并不仅仅在于技能课程的合理化和专业化，还在于写生法作为西洋

画教学的入口，实际催生了上海美专西洋画绘画艺术教育思想的全面

形成，其中也包括各种理论课的配套实施。上海美专的理论课程包括

专业技能方面的理论知识课程、美术史课程、艺术思想方面的课程、

近代艺术理论课程以及文化素养方面的课程等。

科学而合理的课程设置，需要有优秀的教师团队来落实，而一个

优秀的教师团队，反过来又能为课程体系的完善起到实质的推动作用。

作者试图通过对教师团队的人员特点进行类别的归纳和整理，对他们各自在培养目标、教学理念、课程教学等不同层面上所起的作用进行研究。教师团队的建设必定是为课程教学服务的，师资队伍素质的优劣直接影响到教学水平的高低，左右教师专业素质的因素包含专业技能、理论知识、人文涵养、艺术和教育理念等。具备了高素质的教师队伍，结合合理的管理措施、课程设置、教学设施，能够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专业教学“体内循环”系统，这个系统的高效运行，是美专高质量教学得以保证的前提。在这个系统中，教师的专业素质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通过上述对师资结构数据的整理和分析，我们发现一个使教师专业素质得以保证，进而为课程教学提供有效支撑的隐形的“体外循环”系统。上海美专在师资队伍建设中，通过“体内循环”和“体外循环”的协同，使教学质量和师资水平得到充分保证。在“体内外循环”系统下建立起来的教师团队，具备了前沿性和开放性的文化

视野。

学术研究是专业教学人员整理既有的学术成果、教学经验，进而

启发专业研究中的创新思维，借以提升教学质量的重要手段。一个教

学机构整体研究水平的高低，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它教学水平的层次。

美术教育在学术研究方面的一个特别之处在于，除了论文和著作等通

常的研究方式之外，基于实践的艺术创作同样是一个重要的学术研究领域。上海美专在学术方面的研究涵盖面十分广泛，主要表现在：其一，涉及的领域广，包括为实践技能训练提供技术理论指导的解剖、透视、色彩学研究，中外美术史、美学等艺术理念方面的研究，绘画创作方面的研究等；其二，涉及的教学人员广，很多教师具备创作、研究双肩挑的能力，绘画实践创作之外，在理论研究方面著述颇丰；其三，针对的受众面广，除了本校的专业教学外，研究具有很强的社会性质，部分教师为基础美术教育编写了数量可观的教材。在此，作者着重对上海美专教师的学术研究以“技法理论方面的研究”和“艺术创作观念方面的研究”两大板块进行梳理，从中提炼、概括出对教学质量产生影响的因素，分析其内在逻辑关系，总结上海美专在学术研究方面的得失经验。

从“国家记忆”而言，上海美术的历史文脉，以“新兴艺术策源地”为中心，通过“客海上”，重点之一体现了人才培植效应。从历史的角度而言，上海为 20世纪中国美术输送大量优秀人才，承担了 20世纪中国美术“黄埔军校”的关键作用。其中一部分是现当代中国美术的领导决策者，如徐悲鸿、吴作人、颜文樑、王琦、蔡若虹、王式廓、阳太阳、杨秋人、许幸之、王临乙、江丰、莫朴、乌叔养、黄镇、张望、黄新波、谢海燕、陈烟桥、胡考、程十发等；另一部分是中国现当代美术的学术引领者，如滕固、庞薰琹、吴大羽、方干民、倪贻德、王济远、潘玉良、常玉、张书旂、诸闻韵、温肇桐、王兰若、蔡谦吉、李骆公等。这些从上海出发的美术领军人物和栋梁人才，其人数之壮观，成才率之丰厚，影响力之深广，何止“半壁江山”可以限量！

博士论文贵在学术视野拓展，得力于对于此专题前沿问题的敏锐洞察与精微体悟。由此，本书以教学法研究为突破重点，通过大量珍稀文献的解读，通过图文互证的论证推进，集中思考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深层价值——关乎民族启蒙思潮、文化制度设计、学科内涵建设、国家记忆智库、优质文化生态。在此，作者以现代美术教育的专业形态与学科体系，作为解读其研究对象的基本学理基础，将中国现代美术“开拓者”的历史，将中国现代西洋画运动的历程，与“新兴艺术策源地”的艺术资源相结合，形成国家记忆的深度与高度，引导我们去深情领略中国近现代艺术资源的无尽魅力。

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具有约一百七十年的历史文脉。其中以上海土山湾美术工场为发端，形成“中西文化交流根据地”、“中国西洋画之摇篮”的重要历史现象，由其文脉渊源与传承所致，体现上海作为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发祥地的历史影响，又以 1912年创立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为代表，形成“新兴艺术策源地”教学集群及文化生态，海纳百川，承前启后，滋养并影响着中国近现代的美术教育演变与发展，成为世界近现代艺术史上重要的历史篇章，孕育了“国际都市艺术中国坐标”的珍贵学术资源。

众所周知的客观原因，无疑是 20世纪前后的战火和动荡，导致了大量的作品和文献遗失或下落不明，“看不见”的近代美术资源在本土出现梳理不清、解读未明的复杂情境。因此，在公认的客观历史原因之外，我们在主观方面，也需要认真的反思。如是问题的实质，就是我们没有一个完整的关于中国近现代美术艺术资源的文化理念和政策机制，加以有效地保护、管理和推广。这种复合工作，贯穿于都市

美术资源研究的每一个环节。其中作品的终极形式和阶段形式的结合，

遗迹、故居重要事件的发生到底有哪些，我们有没有潜心思考一下这些问题。实际上从不可移动方面而言，相关中国近代美术名家的历史之物，在我们所处的都市里面依然能够发现部分，只是可能被历史尘埃所掩蔽。可移动方面也有部分的遗存，出现于相关印刷型文献和非印刷文献之中，有待于我们今后继续努力。当然还有其他诸多的“看不见”问题，自待后续再论。总之，相关中国现代美术教育资源的研究，就是以“看见”的激活“看不见”的；以“看不见”的反思“看见”的。

作为导师，我曾经告诫每一位博士研究生，毕业论文即是学术人生的“登峰”之作，唯此一举，足见学术精进之门道，足见兼济天下之情怀。周朝晖博士同样铭记这样的学术使命与担当，专注于上海美专的西洋画教学，心力所向，思想所旨，正在于发现与深耕中国美术教育文脉的棫朴之光。

棫朴之光，以为从灌木茂盛的本意，引申为人才培养的善行与壮举，其胜流之势，足以见证这一资源的迷矿之美。而上海美专的西洋画教育，就是其中珍贵的历史篇章和生动缩影。本人对于此作赋予了无限的心力，与作者在其博士学位论文写作的过程，经历其多次艰苦的写作历程，经过共同努力，终于在其博士学位论文，以优秀成绩圆满通过，自然体现了其精益求精的学术品质。

棫朴之光，在于认知保护中国现代美术教育资源的重要性。谓其重要，是因为其蕴含国家文化的软实力，其相关生产力作用，影响民族文化“大美之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是因为其蕴含社会美育的百年大计，相关国家文化战略的顶层设计，以重振我们的文化自觉和自

信。其公共文化资源应该为全民所享用。诸如土山湾文化、海派书画、

月份牌艺术、上海美专、决澜社等，皆是中国现代美术资源的亮点，需要记忆复合、经典定位、价值评估和文化再生。棫朴之光，在于认知优化现代美术教育学科生态的重要性。本着

“成才率和创造力是如何形成的？”的核心问题思考，潜心钻研，切问近思，表明这样扎根文脉的基础研究多多益善，其不仅是一个文化节日的句号，更应该是一个文化工程的起航。所谓“看不见”的中国近代美术，提醒中国现代美术教育文脉，必须在亟待复合和再生的艺术资源方面有所实干和业绩。改观“看不见”问题，使得相关艺术资源得以有效、集中的保留和推广。

今日吾以导师身份，继续献力明志，表明协力合作之可贵，表明青出于蓝之胜流，见证其博士研究的学术成果面世。此既代表作者个人，与其相关美术教育管理与实践工作，形成了学以致用的优秀范例；亦代表我们研究团队，体现久久为功的学术愿景，深耕历史文脉、复活国家记忆，精叙中国故事，赋能社会美育 ——以如此的学术成果，求问方家，造福学林，奉献社会，实为幸事。在此代表研究团队，为周朝晖教授学术事业“登峰”而欣喜。

为周朝晖教授专著《上海美专西洋画教学研究》撰文，是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