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本书是一部柯林武德的思想自传。柯林武德是20世纪上半叶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其哲学思想和史学理论至今有着重要的影响。作者在本书中叙述了自己思想的发展历程,以真诚的态度剖析自我,犀利地批评了当时的哲学、史学研究状况,总结出历史哲学原理,提出关于历史观念的三条定理,构建了自己融通哲学与史学的独特理论体系。柯林武德提出的问答逻辑和“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等主张,为历史学科的科学发展提供了必要的理论基础。
目录
目 录
代译序 I
原序 XV
第一章 孩提时代 1
第二章 春寒料峭 7
第三章 牛津园的哲学家 17
第四章 一个青年的思考 27
第五章 问答逻辑 35
第六章 实在论的衰落 51
第七章 哲学的历史 61
第八章 历史哲学的建立 85
第九章 未来的基础 97
第十章 历史:心灵的自我认识 117
第十一章 罗马不列颠史 131
第十二章 理论与实践 161
柯林武德英文论著要目 183
重校后记 187
读者来信谈“Bath Gorgon”译法 193
前言/序言
代译序(节选)
我们希望了解柯林武德。这倒不是因为这位思想家在历史哲学与史学理论方面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里程碑式的建树,而恰恰是因为他只代表史学与历史哲学众多流派的一支,提供了一种值得斟酌的意见;也不是因为他在史学或考古学、美学或文艺学方面有如何斐然乃至令人无法忽略的成就,而是更希望了解他卓越成就之下的方法论原则,以批判地锻造我们自己的思想武器。再则,柯林武德也是一座桥梁,他在英美哲学及文化传统控制下的不列颠,热情而执拗地思考、宣讲着几乎全部属于另一个(即欧陆)哲学与文化传统的主题。我们也许切身地感受过中西文化的巨大差异及相互理解之困难。其实西方文化中这两个传统间的隔膜也是相当深的,它们之间的许多争论是建立在误解基础之上的。因而柯林武德的努力给我们提供了范例和经验。
柯林武德的著作《历史的观念》《艺术原理》等已经译成了中文。这本自传的翻译或许能为理解这些著作提供更多一点背景与佐证。
可以说,“问答逻辑”是最具柯林武德特色的东西。自二十多岁起,柯林武德便以这件武器去对抗实在论者、逻辑经验论者的“命题逻辑”了。那么它的意义何在呢?按柯林武德的逻辑,他的“问答逻辑”这一应答(answer)必是对某一提问(question)的答复,那么,他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呢?
柯林武德会同意说这个问题是时代提出来的,这也许可以加强思想者的使命感。他认为:“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史学始终处于类似前伽利略时代自然科学所处的那种状态。在伽利略时代,自然科学经历了一场革命,它猛然并极大地加快了自然科学的发展进程,拓展了它的视域。19世纪末,史学也经历着一场同样的革命……”“20世纪哲学的主要任务是清理20世纪的史学。”(见本书第八章)这样说也许还嫌粗略,让我们给出一种描述:在文艺复兴后期(即所谓伽利略的时代),人类精神不再满足于神的庇佑,自然科学从神学的控制下挣脱出来。它开始以自己独立研究所获得的结果与教会和教义提供的知识分庭抗礼。而哲学家则开始为它构建坚实的基础,这便有了近代以认识论为中心的各种哲学。在这批哲学家中,柯林武德格外重视培根,他说他希望看到史学界发生培根式的革命。经过笛卡尔、休谟到了康德,人类关于自然科学的知识如何可能的问题在大陆理性主义者看来已经有了一个暂时可以满意的回答,而英美经验主义传统的哲学家们并不知足,他们在这个方向上继续开掘下去,今天的科学哲学、(语义和逻辑的)分析哲学都大大深化了人们关于自然科学知识及其方法论基础的认识。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全部。在19世纪中后期,尤其是20世纪初叶以来,一种新的思潮涌来。诸种人文学科不再安于自然科学及其哲学的监护,它们要寻自己的根,找自己的家园。人类命运的困境与危机促使人文学科成熟。这个潮流事实上有两种倾向。一方面,不少人文学者尽力使自己的方法科学化,比如使研究结果数量化、形式化,或将对象向自然科学(生物学或物理学等)还原。同时,一部分理论家还仅把人文学科的科学化理解为自然科学方法化,自然科学成了真理与理性的代名词。他们甚至认为哲学也要成为这种意义上的科学才有存在的价值。而另一方面,细心的人文学者发现了自己的研究对象与自然科学的对象不同,以自然科学的方法处理人文事物往往不得要领,充其量取得一种极为含混的类比。于是他们讨论了人文学科研究对象的独特性问题、人文学科独特的方法论问题,进而也出现了致力于使自然科学与人文学科成为统一学科的基础与方法的讨论。这时,问题还是认识论的,但它的视野扩大了。人们不仅要了解自然科学知识如何成为可能,还要了解关于人自己的各种知识如历史知识、美学知识、语言知识、宗教知识、道德知识等是如何成为可能的。现在人们一般认为人文学科最终将涉及价值观问题。人文学者必须对人的本质与价值有所断定。因而在人文学科中,研究者总是与对象处于相互缠绕的状态中,而无法寻得一个价值中立的地位。如果不是这样,研究者就会失去他们的研究内容,失去他们所努力要去探索、把握的意义(meaning)的线索。人们一般称自然科学为经验科学,而称人文学科为规范(normal)科学的原因就在于此。这场讨论的参与者不仅有影响深远的马克思,而且有影响面颇广的胡塞尔;从西方马克思主义者哈贝马斯到存在主义者海德格尔、萨特,从新康德主义者李凯尔特、卡西尔等一些哲学人类学家到狄尔泰、伽达默尔等一系列解释学家,在某种意义上说都是这个问题域中人。他们已经给出了种种不同的回答,对这些回答的评判比对各种自然科学理论的评价更难,我们还需做认真的研究。
稍加辨认,我们便发现这后一方面里多数人是大陆面孔,现在我们却碰上了一位牛津学者——柯林武德。他强烈地感受到了这股人文主义思潮,他就是要以这后一种方式清算20世纪的史学并对抗前一种方式的历史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