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我笃信
生育是*严肃的生活哲学
我既不逃避对生育的怀疑
也不逃避对生命的深情
——宋涵
《生育对话录》诚实地探讨了女性生育困惑,那些女性关心的问题,如对女性身份的认知、对婚姻的理解、对亲情的感受、对选择的惶恐等都能在本书里找到思考角度和解答之法,经历了生育的迷思,人们会对生命有一个确信。
16人对话的写作形式,每个人一种身份,从女性主义者专家到全职太太,从丁克族到新手妈妈,每个人都带来一个新故事一种新视角,给读者真实、坦诚的阅读感受。
如果我们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去生孩子?
从问自己到问生命,宋涵陪伴着我们走过一个女人从单身到妈妈的过程,在生命的惊涛骇浪上,让我们有一个清醒而暖心的智性之辨。
目录
第1辑 为什么要生孩子?
一切生孩子的理由,我都可以否认掉
父母皆祸害?
女人的身体是她自己的身体吗?
“ 母亲”与“ 自我”不可调和
丁克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bug
不是孩子需要父母,而是父母需要孩子
聪明人都悲观?
父母不是上帝而被迫处于神的地位
第2辑 修炼成为一个“人”
噩梦:从无底的黑洞爬上来的幽魂……
催眠:这样一具僵尸,有谁爱她呢?
解梦:孤独的假面
活着这么没意义,我却害怕死亡
不快乐的女人,不快乐的母亲
“ 批判”弗洛伊德
活了100 万次的猫
修炼成人
第3辑 初为人母
潜回童年的“ 两栖动物”
从宇宙开端传来的心跳声
古老的工作
没有平庸的人,只有不被爱的人
我见到了三十年前的母亲
写给孩子的短笺
既不逃避对生育的怀疑,也不逃避对生命的深情
试读
一切生孩子的理由,
我都可以否认掉
2012年6月
D,我的丈夫
看完午夜场电影,我和D找了一家小龙虾大排档坐下。在嘈杂的路边和昏暗的灯光下,人更有一种摇摇晃晃的倾诉欲。
(一)
“今天的电影打几分?”D问我。
“七分吧,还不错。”我说。
“哟,分挺高啊。”他知道我对电影的苛刻,能及格的不多。
然后冷下场来,两个人拿起手机刷了刷。
夫妻之间,能说的话也不多,不像多年前做朋友时,一聊总能聊几个小时,不知道是因为那时太过年轻,还是因为现在太过熟悉。
我想起我们讨论过的一个悬而未决的话题。
“你说,你为什么喜欢小孩?”我问。
D立刻坐正了,知道我又开启了严肃模式。
“就是喜欢小孩啊,看到小孩就觉得很可爱啊。”
“所有动物在小时候都很萌啊,可那只是它们很短的一个阶段,迟早都会长大的。”我不以为然,“我小时候也可爱,你看,那个炒龙虾的打赤膊的油乎乎的大叔也曾经很可爱,所有快要死的干瘪的颤巍巍的老头儿也曾经是肉乎乎的婴儿,那又怎样?你能在我们这些大人的身上看到一点儿以前做小孩的样子吗?”
“那是人的必经阶段,你还是不能否认孩子可爱啊。”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地喜欢‘孩子’这个特定阶段,并不是真正喜欢这个人。你并没有想过他将来会长大,会衰老,会变得和所有大人一样,一点儿也不可爱。到他不可爱的时候,你这种单纯的因为孩子可爱的理由,还站得住脚吗?那你是不是就有理由对他不耐烦了呢?”
“不会啊。看到孩子成长,即使不可爱了,也有另一种成就感啊。”
“说实话,你看到一个小孩的时候,会想象他未来的样子吗?无论一个小孩现在看起来多么天真纯净、无忧无虑、娇嫩欲滴,他都可能变成任何一个你讨厌的成年人。”
“我不会想那么远。”D好像早已习惯了我的“心理阴暗”,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简短地表明了态度。
“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也许是我和大多数人的不同。你只看到眼前的东西,只贪图享受它静止的一面,却不想它将来的变化。”一听到D说“不会想那么远”,我就在心里给他翻白眼,又一次给他贴上了“头脑简单”的标签。
“你太悲观了,一个小孩也可能长成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难道你对所有的大人都这么没有信心吗?”D说。
“不是我没有信心,是你盲目乐观,我只是考虑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好吧,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平庸,一个平庸的普通人也让你那么讨厌吗?”D问。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我飞快地想了一下,好像还真的有很多愚蠢的人是让我讨厌的,于是毫不留情地说:“对,我不喜欢很多人,更怕生出一个我讨厌的人。”
我看见D无奈地望着我。
(二)
话已至此,一条无形的大河无声地流在我和D之间,把我们隔开,在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烟尘缭绕的午夜里。
我积累了许久的疑惑和思虑,此刻突然好像找到了对手,必须要一股脑儿倒出来。
“来,”我说,“在生小孩这件事上,你能想到的所有理由,我都可以否定掉。”
“生孩子是绝大多数人都在做的事,这也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我不认为有你想得那么复杂。”D说。
我抓到了大把柄,激动起来:“就是因为太多人想得太少,这个世界才这么多悲剧。生孩子怎么能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在做,就随波逐流呢?人不是动物,不能只顾着繁衍啊,你生下的是一个人啊,他有知觉,有思想,有喜怒哀乐,你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你将影响他的一生,人在生育之前,是不是至少应该想想:我能够对这个行为负责吗?连想都不想的,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别人生,那么我也去生’的做法,不是最最自私的吗?
指责丁克族自私的人,比丁克族自私太多,而且愚蠢太多了。”
“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像你那样,想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才去生孩子,很多人的确是在比较迷糊的状态下生了孩子,或者仅仅是出于一种本能,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能成为负责的父母。我身边有不少人,恰恰是生了孩子以后才快速地成熟起来的。”
“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好吗?万一生下来以后不喜欢孩子呢?万一这个父母一直成熟不起来呢?这是让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吗?”
“你这是极端的情况,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绝对。”
“错了,生活就是这么残忍。我看起来像在死磕,对吗?那是因为太多人对生活抱有无知的侥幸心理,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你认为你可以对他人的生活做绝对的判断吗?你可能完全不了解他们,你也无法去揣测他们生孩子就是出于无知的侥幸心理。”
“对某些人,我就是可以判断:那些只生不养的人、那些生了孩子就抛弃的人、那些自己
前言/序言
既不逃避对生育的怀疑,
也不逃避对生命的深情
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我最大的困惑是:究竟要不要生孩子?我笃信生育是最严肃的生活哲学问题,人不能不想这个问题就把一个新生命带到世上来。
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还有对女性身份的认知、对婚姻的理解、对亲情(尤其是与父母关系)的感受、对选择的惶恐。我在跟自己较劲,我认为,如果我逃避了这个问题,就是在抽掉我未来生活的基石,我将终日在空虚与不诚实中度过。
也是由这个问题不依不饶的牵引,在这五年期间,我的内心经历了重大的震动和变化,我从一个深度的生育怀疑论者,到深情地接纳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这个历程,是我这一生跋涉过的最远的距离,几年时间,恍如隔世。在我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我开始酝酿写这样一本书,一本诚实地探讨女性生育困惑的书。在我生下儿子后不久,我开始正式动笔,写了整整九个月,等我完稿时,儿子已经一岁了。在我的写作过程中,我感到我在和时间赛跑——孩子的日新月异,成为新妈妈的充实与忙碌,让我几乎忘记了我曾经走过的那段艰辛而漫长的追问之路。
可是,一旦我坐下来写作,我就知道,我没有忘记,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日常生活的水面之下,一个人可能隐藏着怎样的孤独与窒息,怎样的梦境与眼泪,怎样的回忆与依恋,怎样的悲欢与离合,怎样的自我与假面,怎样的虚无与恐惧……都不是肉眼能看见的,而这些,都可能被生育的决定和行为搅动开来,从而掀起灵魂的惊涛骇浪。生育,是与生命最深处的密码紧紧相连的。
我选用了与多人对话的写作形式,因为这样能最好地展现思辨的多元,以及交流的坦诚——这都是我看重的。谈话的对象和内容,几乎都是我生活中真实存在过的。然而真实的仅仅是原始素材,为了保护个人隐私,以及符合对话的纯度,我对大量对话内容进行了揉碎、提炼和整合,所以文中出现的人物,又是“虚构”了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书中“我”的催眠经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我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战栗,这是我意义非凡的一次转变。之所以没有让整部对话在催眠师那里戛然而止,没有成为一个像《心灵捕手》那样豁然开朗的故事,也是在表明我的认识和态度:我们的心灵不是一劳永逸的,它是会反复波动的。
感谢这些年的困惑。因为我潜入过心灵最深沉最凶险的地方,如今我可以完全地享受和一个新生命在一起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