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白鞋”本来是指19世纪50年代新英格兰上流社会绅士、常春藤名校的学生必备的一款时尚休闲鞋——白色系带式,磨砂皮或软皮红底儿。早期在华尔街大律所供职的往往是这些受过常春藤教育的新英格兰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他们所供职的律师事务所也顺理成章地成了“白鞋律所”。
《白鞋律所》作者将一个世纪以来法律的演变写成了一部生动的历史,讲述了克拉瓦斯—斯温—摩尔律师事务所、达维律师事务所和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等华尔街实力律师事务所,如何从19世纪起步并成长为机构化法律实践的标杆;这些秉持精英绅士俱乐部社交准则的白鞋律所,如何宣扬美国东海岸精英的价值观,以及如何适应法律界的巨变,在排外、势利与残酷的竞争中生存下来。
通过《白鞋律所》,读者将对白鞋律所在美国企业发展和现代经济增长中所起的作用有所了解。白鞋律所塑造了法律实践和政治经济秩序,推动了20世纪全球商业的发展。
目录
引言 001
第一章 追忆过去
早期岁月 016
克拉瓦斯与格思里 022
第二章 一种传统的竞争
苏利文与克伦威尔:苏利文给克伦威尔的礼物 035
十九世纪纽约律所的同行 037
第三章 “摩根的司法部长”
先前经历 044
摩根王朝 045
奥尔巴尼与萨斯奎哈纳铁路公司 047
1873 年恐慌 048
南宾夕法尼亚铁路争夺战 050
弗朗西斯·斯特森 052
邦斯—斯特森-特雷西-麦克维格 055
格罗弗·克利夫兰和1888年选举 057
宽街15号 059
斯特森-詹宁斯-罗素 062
1895年的金本位危机 065
第四章 铁路与铁路重组
铁路整合 076
北太平洋铁路公司 077
铁路公司合并的模式 082
第五章 垄断时期与进步时代
商业托拉斯和控股公司 087
钢铁托拉斯 092
北方证券铁路托拉斯 095
“货币托拉斯” 100
第六章 威廉·尼尔森·克伦威尔与巴拿马运河
卷土重来的克伦威尔 112
克伦威尔引发的一场革命 115
一个重大的丑闻 120
第七章 苏利文—克伦威尔:一家国际化的律师事务所
约翰·福斯特·杜勒斯 126
凡尔赛会议上的杜勒斯 130
第八章 克拉瓦斯体制与克拉瓦斯其人
克拉瓦斯体制 137
克拉瓦斯其人 141
第九章 早期克拉瓦斯律师事务所的杰出毕业者
克拉瓦斯律所的回归者 164
第十章 罗伯特·斯温与克拉瓦斯的重组实践
第十一章 达维律师事务所的创立
第十二章 约翰·戴维斯的律师事务所
第十三章 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与一战后的机遇
第十四章 规制的出现
第十五章 为新政而战
第十六章 杜勒斯兄弟和战后的世界
第十七章 达维律师事务所的传统和改革
第十八章 展望未来
参考书目 349
索引 366
译后记 395
试读
第一章 追忆过去
在1959年岁末时分,本书其中一位作者第一天去克拉瓦斯-斯温-摩尔律师事务所报到,该律所那时位于布罗德大街15号,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对面。他进入了一个全男性的“庇护所”,寂静如图书馆一般,可以通过间歇性的铃声将未在办公桌旁的律师自动召集到电话旁候命。红木覆盖的墙壁衬托着朴素的米色装饰。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没有女性律师、秘书或速记员来缓和斯巴达风格与可见的严肃氛围。连穿梭于办公室之间的信使都是上了年纪的男性,他们穿着灰色的办公室夹克。如果需要的话,午夜轮班的男性速记员会加班,以确保第二天清晨将速记稿提前送到某位合伙人的办公桌上。他需要学习的是,该律所的律师在办公室外戴着帽子,通常穿着三件套式样的西服。马甲背心为刻意寻求影响力的律师增添了一种主流人士的礼仪感。雇员律师们占据了两人间的办公室,更资深的律师工位靠近窗户。律师的名字出现在办公室大门的介绍卡片上,由年长的律所勤务人员负责粘贴。本书作者是1959年该律所的十二名雇员律师之一,雇员律师全部为男性,但按照当时的标准来说已经非常多元了。他就这样投身到由保罗·克拉瓦斯塑造和支配的律所中,克拉瓦斯被普遍认为是20世纪早期以来现代机构化法律实践的创始人。他的克拉瓦斯-斯温-摩尔律师事务所占据了高端公司法律世界的中心点。
尽管他去世已近20年,“保罗·克拉瓦斯的凝视目光”仍在审视着他最具标志性的创造,他对律所的统治就像一位绝对的沙皇即便对一位新人而言,他的存在也是明显可感知的。许多当时与他共事的合伙人都在以不折不扣的方式体现着他的意图。唐纳德.斯沃特兰(Donald Swatland)是该律所公司法业务的领头人,他最能体现这种气质。克拉瓦斯有着一个鹰钩鼻及相匹配的才智,他威胁过大部分合伙人,他是普林斯顿和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担任过《哈佛法律评论》(Harvard Law Review)主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下简称“二战”)期间担任过陆军准将,负责为俄亥俄州赖特机场的空军基地采购飞机和其他武器装备。在他位于21层的大办公室里有一面墙装满了公司卷宗,这是其丰富的律师执业生涯的见证。远在计算机存档检索技术运用之前,斯沃特兰似乎有着摄影机般的记忆力,能够帮他从一堆文档中任意取出所需的文件。对于一名年轻的雇佣律师而言,斯沃特兰就像是一座奥林匹斯山,遥不可及,代表着与过去的联系。
对于其律所被称为“掠食性的富人集团的法律顾问”,保罗·克拉瓦斯并不将他的渊源追溯到美国东部建制派。他的父亲埃拉斯图斯·米洛·克拉瓦斯(Erastus Milo Cravath)是一名公理会神父(con-gregationalist minister)以及黑人教育的热情支持者,是田纳西州费斯克大学(Fisk University)的创始校长。保罗·克拉瓦斯后来担任过费斯克教育委员会主席。尽管关注着“黑人教育与种族关系的教育委员会问题”,但克拉瓦斯终其一生从未在其律所雇用过黑人律师。1882年从奥伯林学院(Oberlin College)毕业后,克拉瓦斯将目光投向了明尼苏达,而不是纽约。为了挣到上法学院的学费,他担任过一家石油公司的推销员,随后转换跑道,进入哥伦比亚法学院。
克拉瓦斯被描述为“精力充沛且非常严肃”,他本是一个身材很棒的英俊男子,脑袋很大,一副金边夹鼻眼镜后面是锐利的蓝灰色眼睛。一位观察家觉察到他“红润、不耐烦的脸和一种微微浮夸的态度,公开表明了他对下属的蔑视”。他有着出色的决断力和自信的外向性格,工作非常勤勉。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他表现优异。1886年毕业并获得了导师奖学金,这使他可以加入其同学查尔斯·埃文斯·休斯所在的一个让人垂涎的好去处——瓦尔特·卡特的律师事务所。“即便是最好的律所,办公室的配置都很简朴,”休斯回忆道,“包括法律助理、秘书和其他随员的大量职员都互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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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序言
引言
在20世纪中叶和之前,三家华尔街律所在曼哈顿下城(Lower Manhattan)布满办公室,他们定调并主导了纽约州的律师公会。本书两位作者在其早期职业生涯中是其中两家律所的合伙人,即克拉瓦斯-斯温—摩尔律师事务所(Cravath,Swaine & Moore LLP)和美国达维律师事务所(Davis Polk-Wardwell)。受惠于个人经验,本书讲述了这些律所及其同侪苏利文一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Sullivan & Cromwell LLP)如下的故事:如何以及为何从19世纪的企业化渊源发展为机构化法律实践之偶像;作为谨守一种排他性绅士俱乐部社会标准的白鞋(white-shoe)堡垒是如何促进美国东海岸精英价值传播的;以及“白鞋律所”如何适应一个激烈变化的法律世界,在美国社会与法律职业的生存性变革中存活下来。在此重述的这些故事,其意义远超过关于一小部分律所精英的编年史。故事本身是以一种相对狭窄但严肃的制度线索来反映美国社会与经济生活主要发展脉络的。
毫无意外,这些律所是在纽约成立的,而纽约是世界上最大经济体的最大城市,也是美国的最大港口、主要的银行中心和工业集中区。到了20世纪初,借助运河、铁路、电报、电话线路、跨大西洋蒸汽船和海底隧道的连通,纽约已成为美国的经济神经中枢。同时,纽约还支配着令人生畏的政治权力,为美国的司法部、国务院、财政部、国防部的最高层输送官员,并在美国内战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简称“一战”)之间实质性输送每一位总统或副总统。
波士顿、芝加哥、费城与纽约展开竞争,但不可能取而代之。与其他的城市竞争者不同,纽约源于荷兰殖民,是一座商贸者与冒险家的城市,被认为作风粗粝、重商务实,一心追逐重大机遇。纽约成为美国建设铁路、矿山和工厂的欧洲各路资本的通道。这里也是那些巨型工业,即受到纽约各银行资助的石油、钢铁、铜业、铅业、橡胶、电话业和烟草业的垄断企业之乡。约翰·皮尔蓬特·摩根(John Pierpont Morgan,简称J.P.Morgan)、安德鲁·卡内基(Andrew Carnegie)、约翰·洛克菲勒(John D.Rockefeller)、威廉·克拉克(William Clark)、马塞勒斯·哈特利(Marcellus Hartley)以及其他大人物都居住在曼哈顿附近,且他们的别墅也彼此相邻。随着财富不断积累,这些律师发现,操纵政治腐败、顺应镀金时代的道德模糊地带,并非难事。
几乎毫无例外,律师中的每个人(全都是男性,没有女性)都是盎格鲁一撒克逊的白人新教徒(WASP)。尽管也有来自爱尔兰、意大利和欧洲其他地方的天主教移民,但他们中没有人跻身工业、银行业等社会的上流阶层。同样缺席的还有犹太人,甚至包括受过教育的德裔移民,后者在银行业和其他经济部门中创立了一种平行的权力结构,但并不属于纽约建制,且他们面对着普遍的、尖刻的反犹主义(anti-semitism)。更不用说,这个特定的世界根本没有黑人、亚裔及其他有色人种。
成功的律师通常都会保持与其客户一致的行事风格。因此,律师行业中的上层精英群体能够如实地反映出那些掌控着美国银行、铁矿、铁路和各类工业企业巨头们的特点。顶尖的律师通常居住在客户们所在的街区里,在邻近他们的曼哈顿下城工作,加入相同的俱乐部,且如果他们足够优秀的话,可以履行相同的社会职能。诸多互为竞争对手的律所,其谱系都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一名律师——沃尔特·卡特(Walter S.Carter)。克拉瓦斯-斯温-摩尔律师事务所、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达维律师事务所及其他律师事务所都是英国新教徒后裔的大本营,以今日之标准来看,这些律师事务所虽规模偏小但影响力巨大。他们互聘后辈、服务同类客户,并恪守不成文的绅士协定,但其行径绝非绅士所为。在绅士外表之下,掌权律师形成垄断,阻挠社会立法,指派政治代理人,发起用以界定未来所有权的专利诉讼,投资外国债券,甚至在某种情况下煽动革命。此外,在某些情形下,律师协会的领导成员甚至被召集去摆平陪审团、哄抬股价、隐匿财产、贿赂法官及篡改文件。简言之,即便以绅士行为自律,这也只是一场恶棍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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