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自幼被家人所弃的宋小河是仙盟里最不起眼的废材弟子,天赋平平,光是忙着完成仙门每月的考核任务都非常吃力。
她却偷偷喜欢天赋卓绝,年幼时便受万众瞩目,被称为仙盟第一奇才的小师弟,喜欢了十年。
后来沈溪山外出做任务,葬身火海,宋小河哭了好几日,没完成考核任务被罚去了外门。
然后她背上包袱,抱了把木剑,独自下了山,说要去救小师弟。”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宋小河有去无回的必死之旅,嘲笑她不自量力。
那时还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笨笨的少女,会在那一场死劫之后横空出世。
从此宋小河这个名字,享誉仙门百家。
精彩书评
1、读者ID:无情道招生办
“看到‘无情道毕业率’的设定笑喷,好在全文都追下来啦,沈溪山自己醋自己这种设定真的超有意思,被这群少年人戳到了。没有口号式的热血,只有一群伙伴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肆意和执拗,这种才是少年意气啊。”
2、读者ID:前世刀片已回收
“不是工业糖精!感情推进有层次,铺垫超级多!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番外视角真的看哭了。沈溪水落泪那里简直是神来之笔,龙神供灯,终于知道那是爱!”
目录
第一章 闻死讯小河独身入世 1
第二章 迷沙城初召神雷天降 31
第三章 结伙伴同进酆都诡蜮 62
第四章 遇死劫恰见业火红莲 91
第五章 破封印小河得偿所愿 119
第六章 妖灵域结契共感之咒 154
第七章 路迢迢长夜相拥而眠 187
第八章 供天女村落妖尸惊变 216
第九章 离间计溪山或有软肋 249
第十章 禁法地雾藏无名小国 275
第十一章 金像画壁供奉亡国祸首 311
第十二章 同为救国何分英雄懦夫 341
第十三章 春风眷顾此后再无寒冬 373
第十四章 神器失窃众人共赴长安 401
第十五章 仙门风波疑心魔族现世 432
第十六章 禁咒难忍溪山春心初动 463
第十七章 百年一遇再回供灯神殿 495
第十八章 溪山吃醋与人共争风月 524
第十九章 布局数年梁檀私盗神仪 559
第二十章 溯洄时光结下你我之约 585
番 外 仙界赏罚殿庭审记录册节选 613
试读
第一章
闻死讯小河独身入世
沧海峰地处仙盟最为偏僻的后山,山上只住着一对师徒。
虽说师徒俩高不成,低不就,没什么本事,但在仙盟还算有些名气。
师父窝窝囊囊暂且不表,其徒弟宋小河,曾在年幼时闹出个不小的笑话。
宋小河在七岁的时候曾问过师父梁檀:仙盟里的其他弟子都有爹娘,为何她没有?
梁檀上哪儿知道她爹娘去了哪里?当初宋小河是刚断奶就被扔了,被送到仙盟的时候还不到一岁,瘦得像只小猴子,一副一口饭喂得不及时就会饿死的样子,没人要,被推来推去,最后被送到了梁檀这儿。
梁檀想着左右也不过是添一副碗筷的事,于是收她为徒,养在身边。他也是后来才发现,这丫头非常能吃,不是添一副碗筷的事。
宋小河长到七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加上整座山峰只有师徒二人,她没有任何玩伴,便见天儿地缠着梁檀问东问西。
梁檀正在做要拿去山下集市上卖的东西,没工夫回应她,敷衍了两句。宋小河仍不罢休,不停地向他询问自己的爹娘。梁檀随口道:“你与仙盟中所有的弟子都不同,前山有一只活了六十多年的鸡精,你知道吗?你就是它下的蛋孵出来的,所以你没有爹娘。”
宋小河用自己小小的脑袋一琢磨:鸡精下的蛋孵化了我,那鸡精不就是我娘?
于是隔日她就跑到前山认娘去了,抱着别人养了六十多年的鸡不撒手,哭喊着要将它抱回沧海峰。梁檀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笑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前山,让他的老脸丢了个干净。
宋小河闹得不可开交,直到养鸡的珍娘在无奈之下掏了两个鸡蛋给她,宋小河才老老实实地回后山去。
到如今宋小河十六岁了,去前山时还有人拿此事笑话她。
宋小河曾与这两个鸡蛋同睡好一阵,期盼着能从里面孵化出小鸡,成为她的弟妹。只是后来她发现不管怎么孵,鸡蛋都没有动静,便失了兴头,将鸡蛋丢给了师父,让他帮忙孵化。
许多年过去,宋小河早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谁知今日在师父的书房里打扫时,不小心撞到书架,上头的东西滚落下来掉了一地,其中就有这两个鸡蛋。
它们被摔得稀巴烂。
她低头看了会儿,终于想起这被她遗忘多年的“弟妹”,捧起来十分伤感地追忆了一番,随后将碎了一地的蛋清、蛋壳给扫干净了。
在她弯腰时,一股香味蹿进她的鼻子里,那是师父平日里惯用的熏香,味道甜甜的,很像是熬煮出来的糖汁。
这种果香多半受俗世的少女追捧,因此师父没少被人诟病,尽管他多次对别人说自己“喜好女香,心术不正”感到愤怒,却仍钟爱此香,从未换过熏香。
当然,宋小河也喜欢这股味道。
香味已经很淡了,几乎要散尽,说明师父已经离开许久,指不定快要归来,宋小河意识到她必须加快动作了。
她是今早打水的时候听到那些弟子说沈溪山执行完任务回仙盟了,正在前山开大会。
宋小河数了数日子,发现自己有好多日没见小师弟了。前些日子,她在前山玩得太久,忘了回家的时辰,被师父好一通责骂,师父禁止她一个月内再去前山。
那怎么行?不去前山,她怎么能见到小师弟?
宋小河就趁着梁檀外出,打算好好表现,将师父的书房清扫一番,等老头儿回来看见干干净净的书房、乖乖巧巧的徒弟,焉能不感动?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蹲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
除却零星几本书,还有一幅画卷在掉在地上的时候就展开了,露出里面的人像。
画上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剑眉星目,发束玉冠,雪白的衣袍仿佛随风飘飞,出尘脱俗。
宋小河将画卷拿起来欣赏。
她知道这画上的人是谁,正是她的师父梁檀。
不过那是梁檀年轻的时候,如今的梁檀六十多岁,胡子眉毛都一大把,像个很没有素质的老头子,整天骂骂咧咧的。
宋小河正想着,外头传来了呼唤她的声音:“小河——!”
宋小河知道这是师父回来了,赶忙将画卷和书都塞回书架上,拿起扫帚小跑着去将门打开,乖巧地喊道:“师父!”
宋小河今年十六,修行一塌糊涂,人倒是生得标致,细腻如雪的面容上嵌了一双墨色的杏眼,圆溜溜的眼珠转起来时总带着蓬勃向上的朝气。
梁檀手里挎着一个竹篮,正站在宋小河的房间门口,见她从自己的书房里蹿出来,便露出惊讶的神色:“你在为师的书房里做什么?”
宋小河挥了挥扫帚:“我给师父打扫书房。”
她的眼睛一下就锁定了梁檀手上的竹篮。还没走近,她就已经闻到了一阵瓜果的香气,迫不及待地问:“师父,你手里拿着什么?”
“前山发的灵果,我带回来给你尝尝。”梁檀顺手掏了一个灵果出来递给她,“你今日这般勤快,又在打什么算盘?”
“这是什么话,我还不能对师父尽一尽孝心了?”宋小河心不在焉地咬着灵果,腮帮子鼓起来,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师父仁爱,定要给我奖赏的,我这次就暂且不要了,只要让我……”
她话还没说完,梁檀就抬手往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宋小河捂着脑袋:“师父为何打我?”
梁檀训斥道:“你当为师不知道?你就是想往前山跑。这回又想找谁打架?”
她撇嘴,颇为不忿地道:“我可不是去前山打架的。上回是那些弟子嘴巴不干净,说师父老得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我这才与他们动手的。”
梁檀当时听了这话就气得七窍生烟,今日再听,仍旧很气,瞪着眼骂道:“那些个老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不知背后如何编派我呢!对师长出言不逊就该打!”
宋小河连连点头,又笑道:“不过师父整日忙于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间的大事,大人有大量,不与那些奸人计较,有师如此,实乃我宋小河三生有幸!”
梁檀睨了她一眼:“油嘴滑舌。”
“师父,你去前山也带着我嘛。”宋小河拉着梁檀的衣袖晃,可劲地撒娇,“小河也想去长长见识。”
“我看你是又想去偷偷看沈溪山那小子吧。”梁檀哪儿能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宋小河不好意思地笑笑,并没有否认:“我都有一个月没看见小师弟了。”
梁檀气不打一处来,点着她的脑门儿道:“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蠢徒弟?你的脑子整日除了惦记吃,就是惦记姓沈的那小子,一让你练功就喊腰酸腿疼,连通过月考核都费劲!”
沧海峰的后山只有宋小河和梁檀居住,这里比其他山峰都要僻静,除了师徒二人,并无他人来此地。
梁檀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沧海峰,偶尔会去仙盟总部所在的千阳峰陪一陪妻子。每当那时,后山都是宋小河的天下,无人管教她,这才使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听到师父的批评,宋小河大呼冤枉。她并不怠于修行,虽然偶尔偷个小懒,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认真的,因为实在是想考入仙盟之中,那样就能日日见到沈溪山了。
只不过仙盟的考核对宋小河来说太难了,她努力了三年,依旧连初级的入门测验都没能考过。
但宋小河并不气馁,并在师父斥责她蠢笨的时候大声为自己辩解:“我认为有一部分原因是师父教得不好!”
梁檀吹胡子瞪眼:“反了你!”
现在是新天历九万九千七百年。
人界已经足足有七千多年没有飞升的凡人了,整个人界都被仙界掌管。为了庇佑凡人,也为了更好地管理凡间的仙门,仙界在人界创立了一个联盟,名唤仙盟。
仙盟主要由三个部门组成:猎门、审门、督门。
其中猎门聚集了仙盟中最有战斗力的人,负责抓捕凡间作恶的妖魔鬼怪和触犯了仙盟规则的恶人,维护着秩序,是让整个人界仙门都闻之变色的存在。
宋小河就想考进猎门,因为沈溪山就在其中。
沈溪山出身江南沈氏,沈氏乃修仙家族中的名门,加上他天赋卓绝,年幼时便备受瞩目。五年前,他凭着一剑斩恶妖一战成名,被破格收入猎门,如今已经是“天”字级的猎师,相当威风。
宋小河若想见他,只能在前山碰碰运气,若是运气好,就能在剑修的修习课上远远地看他一眼。
只是大部分时间,宋小河的运气都不算好,因为沈溪山这个有些傲慢的家伙很少上剑修课。
梁檀最后还是答应了带她去前山,于是宋小河飞快地跑回去换了身衣裳。
她的衣裳都是师娘亲手缝制的,虽比不得别的高门贵女的衣裳料子精贵,但也差不到哪儿去,尤其是师娘手巧,总是能做出不同于市面上售卖的衣裙来。
宋小河换上织着莲花纹的黑色外衣,银丝勾勒得衣襟雪白。她顶着两个丸子似的发髻,四条细细的小辫垂在两肩上,每条小辫的辫尾都挂着一个小巧的铜板。
她走路摇晃,四个小铜板也随着动作摇晃起来,发出不明显的脆响。
师徒俩都知道去前山要捯饬自己。
梁檀也变作二十几岁的模样,与宋小河方才在画上见到的人一模一样,甚至要俊俏几分。
他召来飞舟,带着宋小河从沧海峰飞到双阳峰。
双阳峰等七座山峰在这对师徒的口中被统一称作“前山”,是仙盟教导内门弟子的主要场所,用凌云梯连接在一起。其中双阳峰是内门的入口,坐落在最外层,也是最接近外门的一座山峰。
此时内门的门柱处围满了人。
仙盟之中等级森严,凡是考入仙盟的人,每一级、每一阶都有独特的宗服。其中,“丁”字级等级最低,多是刚考入仙门的内门弟子,统一着棉白色练气服。
眼下门柱旁就是白花花一片,放眼望去,像一片生长得茂盛的棉花。
还有一伙人身着竹青色的宗服,站在门柱下方。
仙盟没有这个颜色的宗服,只一眼,宋小河就看出那伙人来自别的门派,多半是前来仙盟寻衅滋事的。
这就是她师父所说的“去前山有正事”的“正事”。
那群穿竹青色衣裳的人的领头人是个瞧着三四十岁的魁梧男人,身侧站了几个年轻男女,手里皆拿着剑,看上去都很凶戾。
“你们仙盟的人都死光了不成?怎么还没人出来?”那魁梧男子大声喊道,声音浑厚。
“逢阳灵尊,我们的师父都在参加仙盟会议,此时恐怕不能出来迎客。”仿佛是被赶鸭子上架,其中一个仙盟弟子硬着头皮出来应对。
只是身着白色练气服的都是新入门的弟子,面对那魁梧男子难免害怕,没有人在前面当主心骨,他们被随便吼个两句,双腿就吓得开始发抖。
“我看是不敢出来吧!我门弟子被吸干灵力,死在仙盟旁边,此事你们休想随随便便揭过!今日不出来给个说法,我砸了你们的大门!”逢阳灵尊冲那弟子大吼,剑柄已握在手中。
宋小河看得心惊胆战,胆小的性子在师门是一脉相承,她赶忙去拽梁檀的衣袖:“师父,这些人看起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别看这个热闹了。”
梁檀道:“你放心,前面有那么多人,就算他们动手,也打不到我们。”
“可是……”宋小河还想劝他,忽而感觉飞舟猛烈地晃起来,失控地往地面冲去,她下意识地发出惊叫,“啊——!”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见飞舟急速下落,纷纷慌张地躲避。
随着一声巨响,飞舟砸在地上,宋小河被颠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她飞快地转头,看见师父被甩飞出去,正摔在那逢阳灵尊的脚下,还把人吓了一大跳。
丢了脸的师徒俩爬起来,对着飞舟一阵拳打脚踢泄愤。
眼下所有的师长都在参加仙盟会议,飞凤门的人这时候上门找碴儿,没有一个长辈能站出来应对,于是梁檀一出现就成了救命稻草,马上被人认了出来。
“这是敬良灵尊!”一人喊道。
许多弟子也不管认不认识他,都跟着喊“敬良灵尊”。在一声声充满期盼的呼唤下,梁檀理了理衣袍,站在逢阳灵尊的对面。
“藏头露尾、扭扭捏捏,这便是你们仙盟的师尊?一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那魁梧男子极其轻蔑地扫了梁檀一眼,没将他放在眼里,猖狂地道,“我看你们仙盟是快要没落了。”
梁檀来前山就是为了处理此事,没想到落地时出了差错,在众人的面前栽了个大跟头,顿时有些尴尬,轻“喀”一声,说道:“事情我方才已经了解了,关于仙门弟子被抽空灵力一事,这半年来也有类似的案例,仙盟一直在尽力调查,还请诸位相信仙盟定能找出凶手,为各位受害弟子讨个公道。”
逢阳灵尊早就想动手,只是方才在场的都是小弟子,他不便以大欺小,眼下来了个师长,还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出场,他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掌:“人都死了,要这公道有什么用?!”
梁檀躲闪不及,被一掌掀飞,在空中翻滚两下,摔到地上去了。
“师父!”宋小河惨叫一声,扑到梁檀的身边将他翻过来一看,就见他嘴边全是血,闭着眼睛,一副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
宋小河见状,登时吓得哭起来,声音凄惨,连声唤着“师父”。
逢阳灵尊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掌就把仙盟的人打得半死不活,一时愣住了。
仙盟众弟子见状大怒,纷纷指责逢阳灵尊不讲道义,出手伤人。很快,两边的人就争吵起来,一时现场无比吵闹。
在这喧闹的间隙,原本闭着眼睛的梁檀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对宋小河小声道:“快,把我拉到旁边去,离这边远点儿。”
宋小河抹了两下眼泪,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争吵得正激烈的两伙人,将梁檀拽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草生得茂盛,将梁檀的身形遮掩住。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用舌头一顶牙齿才发现自己被打掉了两颗牙,愤恨地道:“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还让我这六十多岁的老人上去挨打!小河,快找找我的牙掉到哪儿去了。”
宋小河在他刚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他的牙缺了两颗,正趴在草丛里寻找,嘴里嘀咕个不停:“完了啊,师父,他们说得果然没错,你的牙口就是不好,才被一掌打掉了两颗,这下你真的只能吃软饭了……”
“你要是真的心疼为师,就该冲上去与那恶人决一死战,为我争口气,挣点儿面子回来!”梁檀冷冷地道。
“你说什么呢?那不是找死吗?你就我这么一个徒弟,我要是死了,谁照顾你的牙?弟子可是要为师父养老送终的。”宋小河说,“而且我对师父就没那么高的期望,只希望您的牙能够坚固一点儿。”
整个仙盟最废物的徒弟,就是连月考核都只是勉勉强强及格的宋小河。
而整个仙盟最废物的师尊,就是连仙盟开师长大会都没资格参加的梁檀。
宋小河正在草丛里找师父被打掉的牙,眼睛都快要瞅瞎了时,忽而听到一声叫喊由远及近:“沈师兄来了!”
宋小河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漂亮的双眸泛起亮晶晶的光,她伸长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声高亢的“沈师兄”,喊的可不就是沈溪山吗?
密集的人群从中间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众人回首张望。
宋小河也站起来,踮起脚,朝远处眺望。
只见缓步走来的少年穿着猎门“天”字级的宗服——雪白的流萤长袍,衣襟上的金色徽记随着他的走动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他长发半绾,戴着华贵的小金丝冠,垂下来的两根织金的长丝带缠着墨色的长发飘摇着。
沈溪山的容貌生得极为昳丽,其中最为出彩的便是双眉之间的一颗朱砂痣,衬得他仙风道骨,颇像是九天之上的小菩萨。
他从人群中穿过,走到门柱边,站在弟子们的最前方,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生得貌美的年轻男女,他们各个衣着不凡,皆是仙盟内门弟子。
沈溪山的大名极为响亮,人界的仙门多少都听说过这个天才少年的名字,而今这般人物站出来,什么话都还没说,原本嘈杂的现场已然安静下来。
他眼眸中微微带着笑意,一举一动极文雅端庄,朝逢阳灵尊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清朗悦耳:“仙盟弟子沈溪山,拜见逢阳灵尊。”他端的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宋小河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溪山,将他的神色、动作、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在眼中。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总算又见到了小师弟,可得好好看看,一解相思之苦。
逢阳灵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难掩眸中的轻蔑之色:“你便是那鼎鼎有名的少剑仙?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沈溪山便是被轻视,神色依然平静,温和地道:“家师与盟主正在商议近日来仙门弟子屡遭毒手的恶事,此时恐怕无暇迎客,还请逢阳灵尊先回。”
“我门中弟子死在仙盟周遭,没有个说法,你让我就这么回去,我如何跟掌门人和众弟子交代?”逢阳灵尊听他一开口便赶人,于是黑着一张脸,隐隐在发怒的边缘。
沈溪山却像是半点儿都没察觉他这怒火中烧的样子,双眸笑得眯成一条缝,越发衬得眉间的朱砂痣漂亮,面容白皙胜雪。
“家师交代过,会议期间,不准任何外人闯入仙盟,若是逢阳灵尊执意硬闯……”
“我便是要硬闯,你待如何?”逢阳灵尊厉声质问。
“那弟子只能得罪了。”沈溪山抱拳,又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温和得体,与逢阳灵尊对峙亦不显得半分软弱。
宋小河看在眼里,越发迷恋小师弟,恨不得蹦起来给沈溪山鼓掌,用世上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夸赞沈溪山。
但她读的书不多,翻来覆去也只能用“漂亮”“厉害”“我最喜欢的小师弟”来表达她的爱慕。
“把你的口水收收,能不能有些出息?”见自己的徒弟被沈溪山迷得七荤八素,梁檀生气地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
话说至此,已经没什么商谈的余地,逢阳灵尊执意要闯——他就是趁着仙盟的长辈都忙于议事的机会上门挑事,自然不会被沈溪山这三言两语给劝回去。
他召出剑,大喝一声:“莫说我没警告过你,别伤了胳膊和腿,传出去说我欺负小辈!”
剑风骤起,逢阳灵尊释放出浑身的灵力压人,周围的弟子承受不住压力,纷纷开始往后退。
沈溪山却仍站在原地,任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翻飞,墨发卷着丝带纷飞,眉间的碎发拂过朱砂痣。
他神色从容,抬手时,双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箓,纸上墨色的咒法隐隐泛着微光,墨汁似的法诀从沈溪山的双指倾泻而下,继而将他的身体从上到下缠绕住。
但见方才还晴朗的天空忽而聚集起黑云,黑云迅速地往沈溪山的头顶处汇聚,云层之间隐隐有银白色的闪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隐隐有降雷之势。
沈溪山站在雷云之下的风中,与逢阳灵尊对峙,气势如虹。
天暗下来,沈溪山周身却无比闪耀,仿佛是混沌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两边的弟子已经被这气势逼退几丈远。紧要关头,宋小河终于想起了还躺在地上的师父,连忙跑过去,像拖死狗一样将师父给拖走。
“师父,小师弟不是剑修吗?为何要用符箓对付那个打掉了你的牙的恶人?”宋小河蹲在梁檀的身边问。
“沈溪山乃千年不遇的天才剑修,他在剑上的造诣早就深不可测,以逢阳的能力,还用不着他动剑。”梁檀坐起来,眯着眼睛看沈溪山,慢悠悠地道,“他用符箓,是给此人留了几分面子。”
“那他用的是什么符啊?”
“风雷咒啊。”梁檀笑了笑,说道,“这符可不得了,多年前,一个符箓天才炼出此符咒,能够借九重天上的雷法,若是能将此雷法练成,便能够诛杀世上所有妖物。”
“这是世上最厉害的符箓。”他给出极高的评价。
“小师弟可真厉害,不仅会用剑,还会用符!”宋小河惊叹。
“他用符不精,不过是仗着自己天赋卓绝罢了,风雷咒的威力,他只能用出一成。”梁檀瞪了她一眼,“同为仙盟弟子,好好反省一下你与他之间的差距!早些年我让你学符箓,你说画符难,不肯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