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本书立足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编纂的深层结构问题，从“纠偏范式”“体系范式”“价值范式”“历史范式”“方法范式”五个维度出发，系统阐释为何以及如何编纂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环境法典。
??本书延续“适度法典化”的理论探索与路径设计，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导向，并尝试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总结“生命道路”的历史范式，提出中国环境法应从“技术道路”迈向更具整体性与系统性的“生命道路”。除对立法技术进行讨论外，本书致力于在范式层面实现从“自觉”到“自信”的历史转变——既直面中国环境问题的特殊性，又珍视本土资源与法治实践中蕴藏的创新潜力。
??本书旨在推动构建扎根中国实践、承载生态文明、面向未来法治的自主环境法学知识体系，为编纂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环境法典提供坚实的原理支撑与学术智慧。
目录
引?言
第一章?生态环境法典的纠偏范式
第一节?环境法的基础理论偏差
一、环境法基础理论偏差的表现
二、环境法基础理论偏差的成因
第二节?环境法的立法论偏差
一、环境法的复杂化现象
二、对策法学引发的复杂化
第三节?环境法的解释论偏差
一、社会公众难以接受的环境法解释
二、环境法教义学面临的三种解释张力
第四节?纠偏是生态环境法典的本质
一、纠偏何以可能
二、纠偏如何表达
三、纠偏怎么验证
第五节?纠偏的图景
一、图景一：传统法律生态化转型的再深化
二、图景二：更具体系性、科学性和开放性的环境法
三、图景三：重新塑造国际环境法治格局
第二章?生态环境法典的体系范式
第一节?适度法典化的论证与特征
一、生态环境法典的应然与中国现实
二、适度法典化是生态环境法典的最优选择
三、适度法典化的基本特征
第二节?适度法典化的体系性构筑
一、环境法适度法典化的立法限度
二、环境法适度法典化的规范表达
三、环境法适度法典化的教义学构造
第三节?适度法典化的图景
一、图景一：体系性与灵活性兼具的立法路径
二、图景二：重新定义的裁量权边界
三、图景三：统一与灵活相协调的执法标准
四、图景四：理论与实践交融的法学研究
第三章?生态环境法典的价值范式
第一节?可持续发展的局限
第二节?从可持续发展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一、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
二、人与自然是利益共同体
三、人与自然是发展共同体
第三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法典表达
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规范演进
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表达路径
第四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图景
一、图景一：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为核心的领域法体系
二、图景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作为全球生态文明的载体
第四章?生态环境法典的历史范式
第一节?“诸法合体”与“法律自然化”
一、“诸法合体”：古代与当代法典编纂的共同形式特征
二、“法律自然化”：当代法典与古代法典相续接的实践理路
第二节?传统立法技术与现代生态环境法典的编纂
一、“以类相从”“统分结合”与中国古代法典
二、“以类相从”“统分结合”的生态环境法典篇章结构
三、制定繁简适中的中国生态环境法典
第三节?法律自然化中的“生命道路”与生态环境法典
一、中国传统法律文化中的“生命道路”
二、“生命道路”对“技术道路”的纠偏
三、从“技术道路”迈向“生命道路”的生态环境法典
四、“生命道路”的法典构想
第四节?历史传统的图景
一、图景一：历史与现代的融合
二、图景二：文化与法治的结合
三、图景三：生命道路与全球生态文明的互鉴
第五章?生态环境法典的方法范式
第一节?环境法中的还原论困境
一、还原论的运用
二、还原论的局限
第二节?生态环境整体论对还原论的改良
一、整体论的本质及其不足
二、从整体论到生态环境整体论
三、生态环境整体论何以可能
四、运用生态环境整体论的场景
第三节?生态环境整体论的立法运用
一、作为例证的围绕地理单元的环境立法
二、围绕地理单元环境立法的独特性阐释
三、围绕地理单元环境立法的合理性阐释
四、围绕地理单元环境立法的规范性阐释
第四节?生态环境整体论的图景
一、图景一：主动适应自然规律的规范逐渐增多
二、图景二：优秀传统生态文化的重要性和可用性愈发凸显
三、图景三：更多富有成效的环境保护本土实践持续涌现
第六章?从范式自觉迈向范式自信
第一节?范式自觉：于相同之中，觉察中国环境问题的不同
一、面对中国双重社会转型的范式自觉
二、面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范式自觉
三、面对公益受损时救济意愿不足的范式自觉
四、面对理论与实践隔阂的范式自觉
第二节?范式自信：在对比之下，坚信中国本土资源的价值
一、拥有丰富生态智慧的优秀传统文化
二、由大尺度样本催生的宏大视野
三、实践作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四、中国环境法治取得的巨大成就
第三节?从自觉到自信：编纂中国的生态环境法典
一、从问题发现到理论整合的自觉
二、从模仿探索到自主构建的自信
三、生态环境法典作为从范式自觉到范式自信的标志
前言/序言
一段过往（代序）
2004年冬，记得是一个下雪天，由我主持的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环境资源法典化基础研究”开题报告会在北京邮电会议中心举行，会议由当时的基地主任王树义教授主持。金瑞林先生、肖乾刚先生、蔡守秋先生等多位专家参会，先生们对项目的研究给出了许多中肯的意见和建议。印象最深刻的是金先生在发言中提到，此项研究要有“坐二十年冷板凳”的准备。言犹在耳，先生就是先生，先生金言成真。
从2006年始，项目研究陆续产出一些成果。第一篇文章是《编纂中国环境法典的基本思路》，文章初稿形成后，我曾专门请日本青山学院大学的土桥正教授从中日立法比较的角度提建议，他很认真，做了许多修改。该文后经杨林凯教授翻译，发表在2006年的《青山法学论集》第48卷第3号上。此后，《论法典化与环境法的发展》（《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07年第3期）、《我国环境法典框架设计构想》（《东方法学》2008年第2期）、《论我国环境法法典化的基本路径与模式》（《现代法学》2008年第4期）、《中国环境立法应适度法典化》（《南京大学法律评论》2009年第1期）等文章相继刊发。巧合的是，《中国环境立法应适度法典化》一文的编辑正好是我的学生吴卫星教授。项目组成员，当时还是博士研究生的李传轩，也在《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07年第3期独立发表了《环境法法典化的基本问题研究》。2008年，项目的结项成果《环境法法典化研究》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算是对我们数年研究的阶段性总结，“环境法适度法典化”理论成为我们项目的核心研究成果。
在项目的研究过程中，还发生过一段趣事。为了让项目研究能更加深入，我给当时的博士研究生夏凌指定了一个研究题目，即“环境法解法典化研究”，研究过程变成了师徒“打擂台”，甚是生动有趣。后来，夏凌教授还是以《环境法的法典化——中国环境立法模式的路径选择》为题撰写了博士论文，可谓殊途同归。
2017年，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主席团向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交付了由吕忠梅等30名代表提出的“关于制定环境法典”的议案，学界及实务界掀起了环境法典编纂研究的热潮，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为中国环境法典编纂奠定了理论基础。经过数年的努力与推动，2024年，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将“编纂生态环境法典”列入立法规划和2024年度立法计划。2025年，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委员长会议关于提请审议生态环境法典草案的议案。随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草案）》首次公开征求意见，该征求意见稿将“适度法典化”作为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的编纂模式。
在此过程中，我们团队也紧跟大部队的步伐，继续深耕环境法典编纂研究并有一些新的成果产出，《论环境法法典化的深层功能和实现路径》（《中国人口·资源与环境》2021年第6期）、《中国古代法典传统与当代生态环境法典编纂》（《法学评论》2024年第3期）、《中国需要一部怎样的环境法典——再论环境法的适度法典化》（《探索与争鸣》2024年第6期）、《从我国法典编纂传统中汲取立法智慧》（《人民日报》2024年10月8日第9版）等文章相继刊发。而本书《走向生命道路：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编纂的新范式》，则是我们团队在这一阶段的成果总结。
本书立足于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编纂的深层结构问题，从“纠偏范式”“体系范式”“价值范式”“历史范式”“方法范式”五个维度出发，系统阐释为何以及如何编纂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环境法典。本书延续“适度法典化”的理论探索与路径设计，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价值导向，并尝试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总结“生命道路”的历史范式，提出中国环境法应从“技术道路”迈向更具整体性与系统性的“生命道路”。除对立法技术进行讨论外，本书还致力于在范式层面实现从“自觉”到“自信”的历史转变——既直面中国环境问题的特殊性，又珍视本土资源与法治实践中蕴藏的创新潜力。生态环境法典不仅是法律条文的编纂，还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与生态文明建设的制度载体，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现代化表达。
本书的写作与出版正值中国生态环境法典从理论构想迈向立法实践的历史关键期，这也许是一种巧合，但它确实代表着一段过往，更孕育着未来。它既是对过去二十余年我们所从事的环境法法典化研究的深化与升华，也是我们聚焦中国国情、回应中国问题的新思考，更饱含着我们对继承和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学术热忱和激情。2008年，我与当时的两位学生李传轩和陶蕾合著出版《环境法法典化研究》。2025年，我与现在的两位学生程飞鸿和包婧合著出版《走向生命道路：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编纂的新范式》。其间历时近二十载的光阴，完成了凝结三代学人心血与智慧的学术传承与学术接力。借此机会，我还想由衷感谢本书的编辑雷春丽女士以及前前后后为本书出版付出辛劳的朋友们。
回望来时路，雪落无声；展望未来景，法典将至。值此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破茧而出之际，愿这本小书的出版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为中国生态环境法典编纂提供一些有益思考，激发学界同仁更加多元、更加深刻的讨论，共同推动这部承载着中华民族永续发展之重任的法典臻于完善。
张梓太
记于2025年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