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为一代实业家卢作孚（其生平见后附文）的评传。就卢作孚的身份而言，作为实业家、社会活动家、社会改革家的卢作孚，在同类书中相关研究十分丰富。然而，对于教育家身份的卢作孚而言，同类书中的有关部分相对薄弱。本书重点突出卢作孚的教育实践，从教育家的角度，结合相关教育理论，对卢作孚的人生经历、思想观点进行探讨，涉及教育思想、教育理论和现代教育改革实验的诸多方面，内容丰富，思想深刻。 作者认为：卢作孚作为实业家、社会活动家、社会改革家，他的建设思想独树一帜，表现出马克思主义新事物必然代替旧事物的特点。又因历史背景影响，卢作孚的思想当中饱含寻找救国存亡道路的爱国主义精神，从国家的角度提出了许多建设发展的观点。比如，可以通过新的建设来破坏旧的建设，那么该如何创造新的建设呢？卢作孚认为归根到底的路径在于教育。卢作孚的教育实践对当今社会而言具有很高的借鉴价值。例如，在泸州新教育运动当中，卢作孚进行的很多教育改革都表现出了杜威实用主义的特点；在成都通俗教育馆当中进行丰富的社会民众教育；在北碚乡村建设工作当中所体现的乡村教育；在民生公司当中进行职工的职业教育，以及教育与产业相结合的理念等，卢作孚的这些教育实践以及他的很多教育思想理论大多都是从社会、国家的角度进行的。目前我国适应“3+1+2”新高考政策的课程教学改革、适应乡村振兴战略的如何有效开展乡村教育、适应普职分流政策背景下的如何有效开展职业教育等领域，我们都可以从卢作孚的社会实践活动以及他个人的思想理论当中寻找借鉴与参考，对我国迈向现代化国家具有非常重要的理论价值和实践意义。 为增加可读性，本书会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呈现。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也会联系其后人提供相关历史照片。 卢作孚人物介绍及生平 卢作孚(1893年4月14日—1952年2月8日），原名卢魁先，别名卢思，重庆市合川人，近代著名爱国实业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民生公司创始人、中国航运业先驱，被誉为“中国船王”“北碚之父”。卢作孚一生跨越了“革命救国”“教育救国”“实业救国”三大领域，毛泽东同志赞誉他为“中国实业界四个不能忘记的人之一”，习近平总书记在企业家座谈会上称赞卢作孚是爱国企业家的典范。 其生平如下： 1893年4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合川县，幼年家境贫寒，辍学后自学成材，自己编著多本教材； 1910年，加入同盟会，从事反清保路运动，投身辛亥革命； 1914年，担任合川中学教师，之后先后任报纸、主编、记者； 1925年，创办民生公司，陆续统一川江航运，迫使外国航运势力退出长江上游； 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卢作孚告诉民生公司的员工，民生公司应首先动员起来参加战争。 1938年1月，卢作孚出任交通部常务次长。此时上海、南京相继沦陷，国民政府西迁重庆，大批政府机构、学校人员及工厂设备，后撤西南大后方；同时四川军队亦整军出川抗日，卢作孚及其所领导的民生实业公司船队，承担此运输重任。 1938年10月，汉口沦陷。卢作孚领导民生公司组织指挥宜昌大撤退，在日军的炮火下，用40天时间抢运150万余人、物资100万余吨，挽救了抗战时期整个中国的民族工业，为抗战的最后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宜昌大撤退”也被历史学家称为“中国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卢作孚于1950年6月由香港回到北京，作为特邀代表参加全国政协第一届第二次会议，并担任全国政协委员、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北涪文化事业管理委员会主任等职。 1952年，“五反”运动中受诬陷，在重庆自尽。

第一章 早期的人生历程… 1
第一节 家世与求学 … 3
第二节 艰难自学与早期教学 … 11
第三节 上海之行 … 20
第四节 婚姻与家庭 … 24
第二章 新闻传媒活动及教师生涯… 29
第一节 新闻传媒及教育活动的思想基础… 31
第二节 《四川群报》 记者 … 32
第三节 合川县立中学教师 … 34
第四节 《川报》 社长 … 37
第三章 教育救国旗帜下的教育实验 … 41
第一节 川南 “新教育” 实验 … 43
第二节 成都通俗教育馆实验 … 65
第四章 实业与教育并举 … 75
第一节 早期人生的反思及未来道路的探寻… 77
第二节 创办民生公司 … 85
第五章 北碚乡村城市化与民生公司学校化 … 99
第一节 北碚乡村城市化建设概要 … 101
第二节 北碚乡村城市化建设的教育活动 … 124
第三节 北碚乡村城市化建设的科学机构 … 149
第四节 民生公司学校化与职工教育 … 169
第六章 人生活动的文化哲学 … 183
第一节 中国的复兴之路 … 185
第二节 建设现代集团生活 … 200
第七章 广博而深邃的教育理论 (上) … 217
第一节 教育社会论 … 219
第二节 教育目的论 … 238
第三节 教育功能论 … 248
第四节 教育制度论 … 263
第八章 广博而深邃的教育理论 (下) … 287
第一节 课程教学论 … 289
第二节 教学方法论 … 302
第三节 教学环境论 … 315
第四节 民众教育论 … 320
第五节 职工教育论 … 330
第九章 实业与教育风雨兼程的一代教育家… 347
第一节 实业家的教育探索 … 349
第二节 现代教育理论的特质 … 358
第三节 以经济和教育为支点实现国家现代化 … 378
第四节 现代教育理论的历史反思 … 388
后 记… 399

卢作孚是中国现代杰出的实业家、航运业的巨子, 同时也是著名的教育家。他在教育理论领域和教育实践领域均作出了突出贡献。对于其实业家的角色、身份, 历史学界已有公论, 并推出了大量与卢氏相关的“全集”“文集”“文选”等系列原创性文献资料, 同时涌现了“年谱” “年谱长编”“传记”“画传”等著作, 以及大量专题论文。但对于其教育家的定位与成就的研究则颇显冷清, 说法不一, 存在很多争议。在中国近现代“学制史料”“教育史资料汇编”“教学参考资料”“教育文选”“教育家论著丛书”“教育文库”等权威文献工具书中均未收入或反映卢作孚的相关内容, 更不用说关于卢作孚的专门教育文集或教育论著选了。当然, 相关教育史研究专题以卢作孚为主题的学术论文已问世较多, 但缺少以教育学专业视角来研究讨论卢作孚的著作成果, 这仍不失为卢作孚研究领域的遗憾。
我曾于 20 年前领衔撰写《教育开发西南: 卢作孚的事业与思想》。该著作虽然获得卢作孚研究专家西南大学刘重来、 周鸣鸣教授的鼓励和推荐, 卢氏家族亲人也给予指导和关怀, 但我深知这是对自己的鞭策与促进, 其实文中也存在一些问题, 如史料挖掘有所欠缺, 层次及内容安排、表述上也多有不足。他们的宽容与支持使我正视弱项, 若有机会重续、改写、提高创作质量, 定不负他们的期待与热情, 这种想法始终在我心中荡漾、环绕, 无法打消。这些年漫长的岁月中, 我从西南大学自西往东又折北, 调入河北大学执教于三尺讲台,从事教学、科研与研究生培养工作。在这期间忙忙碌碌, 难有空闲, 甚至节假日也忙于教学、课题等事务。用唐代文学家韩愈的 “焚膏油以继晷, 恒兀兀以穷年”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一支枯笔, 一张苦口, 舌耕笔犁, 年复一年, 月月如此。这大概成为我的生活方式或基调。我出生于浙江中南部的江南水乡, 童年时代虽然艰苦, 但也充满乐趣。一个乡村孩童, 后来竟走上了教书育人的道路, 及今思之, 仍会让人生出惊讶、恍惚之感, 是耶?非耶?真是无法言说。
但即便在上述情形下, 我仍然未忘却或舍弃继续探讨卢作孚的事业及人生,尤其是教育成就的念想及努力。其间, 我不时地挤时间、花精力撰写有关卢作孚在教育理论及实践诸领域的论文, 这些论文已在相关学术刊物上发表; 同时思考完成一部研究卢氏生平活动、事业成就, 尤其是教育家身份的建构与塑造之著作, 并觉得这项工作更有必要。 因为这是学界目前的薄弱、欠缺之处, 又是自己作为教育学、教育史学学者的使命与责任所在。
诚然, 卢作孚为后人瞩目、称道的主导形象是一位现代实业家, 本书虽将他认定为教育家, 但并不否定其作为实业家的业绩、成就以及历史定位, 而是认为他不仅是一位成功的实业家, 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作为同时具有两种使命的历史风云人物, 他在论述问题时具有其他单一实业家或教育家所不具备的独特之处, 其所涉猎问题的广泛性和复杂性也是如此。
卢作孚丰富的教育理论, 成为现代中国教育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其他诸多教育理论流派相比毫不逊色, 为中国教育理论的发展添砖加瓦。作为一位教育实践家, 他疾呼增加教育经费, 提倡学校教育改革, 重视基础教育, 推动民众教育和职工教育运动。在其他教育实验被日本帝国主义粗暴践踏、肆意毁坏而荡然无存时, 他主持的北碚乡村城市化建设中的教育实验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及其理念品格而奇迹般地生存下来, 甚至更丰富了。
与其他知名教育家相比, 由于生活和学习经历上的巨大差别, 卢作孚对社会结构的剖析, 以及关于教育在其中所担负的使命等方面的见解更多来自对实践活动的经验总结。出于对中国时局的关注与忧虑, 卢作孚和大多数教育家一样, 其教育实践活动最终也落到了“乡村教育”这一解决社会问题的理想途径上。但有所不同的是, 卢作孚将教育与实业相结合, 开展了大量的职工教育实践活动, 实行民生全员培训、全面培训, 教育形式灵活多样, 力求学以致用。教育实验与乡村社会城市化、 现代化紧密结合, 教育与经济同步发展, 使公司学校化, 努力发展文化。这在今天仍不失为现代企业精神文明建设的典范,同时也是推动乡村全面振兴可资借鉴的模式。
当然, 我也很清楚, 卢作孚作为教育家定位的书写并非易事, 不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 这是经久努力、 持续奋斗, 并组团写作、联合攻关才能逐渐达成目标的巨大工程。本书的撰著和问世只能称得上是一种尝试与努力, 本书未能仅从教育家的维度去考察、评述这位主人公, 仍然持教育家与实业家兼备、两者结合的视域加以探讨和构思, 最终的文本呈现在材料挖掘、 情节编排和内容叙述方面突出其对教育的论述、 贡献及成就。其中, 自然涵盖卢作孚一生的教育经历、 活动及各项事业的奋斗与拼搏, 既包括其教育实践, 更体现其丰富而深刻的教育理论。
较之先前创作的《教育开发西南: 卢作孚的事业与思想》一书, 这次写作的书名改为《卢作孚评传: 一位实业家的教育探索》, 力图从广阔的视角, 整体且较为完整地如实叙述与评议这位现代中国成功而有影响、人格高尚独立而命运走向悲壮肃穆的传奇人物。围绕主题要求, 作者针对卢氏的人生活动、家庭、社会交往、航运经营, 尤其是民生轮船公司在抗战中的慷慨为国, 共救国难; 抗战后的社会风云变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 社会主义公有制对私有制改造等运动之于民生公司的影响等历史事件、内容情节, 综合多重因素加以描述、刻画和剖析。限于我们掌握的资料、专业能力水平, 以及时间、精力的不足, 本书仍存在不足之处, 但在目前的条件下, 我们已经尽力而为, 请学界同人、卢研专家以及广大读者体察和理解, 并多提宝贵意见。
我在燕赵学府河北大学任职期间, 陆续收到民生实业 (集团) 有限公司赠阅的 《卢作孚研究》 内刊, 我从中获得不少卢作孚研究的原始资料、最新成果, 对我加深对相关问题的理解、开阔视野、 丰富认识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西南大学卢作孚研究专家同行、民生实业 (集团) 有限公司有关领导仍未忘却我这位远在千里之外, 在华北平原工作的学者、卢作孚研究爱好者, 他们传递友情、温暖、信心和力量, 赋予我积极的心态去进一步做好这项有意义的工作。同时, 以刘重来、 张守广、 周鸣鸣为代表的西南大学卢作孚研究中心团队的论著也使我深受启发, 从中获益良多。 本书在撰写过程中参考了大量文献资料,在此一并向相关作者表示谢意。
关于卢作孚事功业绩、思想的历史意义与现实意义的研究是漫长而艰巨的,还有许多问题需要不断探讨, 而从教育学角度立论研究是一个重要方向。本书愿抛砖引玉, 期待可以带来更多、 更有质量的成果, 为我国教育强国、科教兴国战略的实施贡献绵薄之力!

吴洪成
2025 年 5 月 7 日于 河北大学南院悦学楼 108 教育科学研究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