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道光二十年至同治十年间,曾国藩共有1500封书信留世,本书撷取其中部分书信,既有他讲述翰林院生活、率军打仗故事的家信,也有他规劝家人、化解家庭矛盾、指导子侄生活的智慧之言,亦不乏关于进德修业、经邦纬国之道的宏观阐述,还有对读书、作文的独特见解,生动反映了曾国藩一生的主要活动和其治政、治家、治学之道。从这些书信中,我们得以窥见这位晚清重臣的心路历程,见证其成功之道,汲取其人生智慧,见微知著,有所收获。
试读
成就大业之人,格局和慎重缺一不可
(与九弟曾国荃书)
沅甫九弟左右:
廿二日写就一函,拟交首宅来足带省。廿二夜灯后,右九、金八归,接弟十五夜所发之信,知十六日已赴吉安矣,遂不寄首宅信。屈指计弟廿四日可抵营,廿五六当专人归来,今日尚未到家,望眼又复悬悬。
九月廿四日六叔父六旬晋一冥寿,焚包致祭。科一、科四、科六”亦往与祭。关秀姑娘于十九日生子。临三、昆八于十月初一日散学,拟初间即往邹至堂处读冬书,亦山先生之所荐也。枚谷先生十月中旬可散学,亦山先生不散学。科四已读《离娄》八页,科六读至“点尔何如”,工课尚算有常。家中诸事,弟不必挂虑。
吉字中营尚易整顿否?古之成大事者,规模远大与综理密微,二者缺一不可。弟之综理密微,精力较胜于我。军中器械,其略精者,宜另立一簿,亲自记注,择人而授之。古人以铠仗鲜明为威敌之要务,恒以取胜。刘峙衡于火器亦勤于修整,刀矛则全不讲究。余曾派褚景昌赴河南采买白蜡杆子,又办腰刀分赏各将弁,人颇爱重。弟试留心此事,亦综理之一端也。至规模宜大,弟亦讲求及之。但讲阔大者,最易混入散漫一路。遇事颟顸,毫无条理,虽大亦奚足贵。等差不紊,行之可久,斯则器局宏大,无有流弊者耳!顷胡润芝中丞来书赞弟,有曰“才大器大”四字,余甚爱之。才根于器,良为知言。
湖口贼舟于九月初八日焚夺净尽,湖口、梅家洲皆于初九日攻克。三年积愤,一朝雪耻,雪琴从此重游浩荡之宇。惟次青尚在坎窞之中,弟便中可与通音问也。润翁信来,仍欲奏请余出东征。余顷复信,具陈其不宜,不知可止住否。彭中堂复信一缄,由弟处寄至文方伯署,请其转递至京。或弟有书呈藩署,末添一笔亦可。李迪庵近有请假回籍省亲之意,但未接渠手信。渠之带勇,实有不可及处。弟宜常与通信,殷殷请益。弟在营须保养身体,肝郁最易伤人,余生平受累以此,宜和易以调之也。兹着王芝三赴吉,报家中近日琐事,并问迩好。余俟续具。
外澄弟信一件,温弟信一件,山写信一件,陈心壶家信一件,京信一件。
兄国藩手草
咸丰七年十月初四日
(1857年11月19日)
戒牢骚而勤自省,方可致远
(与诸弟书)
澄侯、温甫、子植、季洪四弟足下:
日来京寓大小平安。癣疾又已微发,幸不为害,听之而已。湖南榜发,吾邑竟不中一人。沅弟书中,言温弟之文,典丽矞皇,亦尔被抑。不知我诸弟中将来科名,究竟何如。以祖宗之积累,及父亲叔父之居心立行,则诸弟应可多食厥报。以诸弟之年华正盛,即稍迟一科,亦未遽为过时。特兄自近年以来,事务日多,精神日耗,常常望诸弟有继起者,长住京城,为我助一臂之力。且望诸弟分此重任,余亦欲稍稍息肩。乃不得一售,使我中心无倚。
盖植弟今年一病,百事荒废,场中又患目疾,自难见长。温弟天分,本甲于诸弟,惟牢骚太多,性情太懒。前在京华,不好看书,又不作文,余心即甚忧之。近闻还家后,亦复牢骚如常,或数月不搦管为文。吾家之无人继起,诸弟犹可稍宽其责,温弟则实自弃,不昨尽诿其咎于命运。
吾尝见朋友中牢骚太甚者,其后必多抑塞,如吴台、凌荻舟之流,指不胜屈。盖无故而怨天,则天必不许;无故而尤人,则人必不服。感应之理,自然随之。温弟所处,乃读书人中最顺之境,乃动则怨尤满腹,百不如意,实我之所不解。以后务宜力除此病,以吴台、凌荻舟为眼前之大戒。凡遇牢骚欲发之时,则反躬自思,吾果有何不足,而蓄此不平之气?猛然内省,决然去之。不惟平心谦抑,可以早得科名,亦且养此和气,可以稍减病患。万望温弟再三细想,勿以吾言为老生常谈,不值一晒也。
王晓林先生在江西为钦差,昨有旨命其署江西巡抚。
余署刑部,恐须至明年乃能交卸。袁漱六昨又生一女,凡四女,已殇其二。又丧其兄,又丧其弟,又一差不得,甚矣!穷翰林之难当也。黄麓西由江苏引见入京,迥非昔日初中进士时气象,居然有经济才。
王衡臣于闰月初九引见,以知县用,后于月底搬寓下洼一庙中,竟于九月初二夜无故遽卒。先夕与同寓文任吾谈至二更,次早饭时,讶其不起,开门视之,则已死矣。死生之理,善人之报,竟不可解。
邑中劝捐弥补亏空之事,余前已有信言之,万不可勉强勒派。
我县之亏,亏于官者半,亏于书吏者半,而民则无辜也。向来书吏之中饱,上则吃官,下则吃民。名为包片包解,其实当征之时,是以百姓为鱼肉而吞噬之;当解之时,则以官为雉媒而播弄之。官索钱粮于书吏之手,犹索食于虎狼之口,再四求之,而终不肯吐。所以积成巨亏,并非实欠在民,亦非官之侵蚀入己也。今年父亲大人议定粮饷之事,一破从前包征包解之陋风,实为官民两利,所不利者,仅书吏耳。即见制台留朱公,亦造福一邑不小,诸弟皆宜极力助父大人办成此事。惟损银弥亏,则不宜操之太急,须人人愿捐乃可。若稍有勒派,则好义之事反为厉民之举,将来或翻为书吏所藉口,必且串通劣绅,仍还包征包解之故智,万不可不预防也。
梁侍御处银二百,月内必送去。凌宅之二百,亦已兑去。公车来兑六七十金,为送亲族之用,亦必不可缓。但京寓近极艰窘,此外不可再兑也。
邑令既与我家商办公事,自不能不往还,然诸弟苟可得已,即不宜常常入署。陶、李二处,容当为书。本邑亦难保无假名请托者,澄弟宜预告之。书不详尽,余俟续具。
兄国藩手草
咸丰元年九月初五日
(1851年10月28日)
前言/序言
近年来,曾国藩备受推崇,被很多人誉为“半个圣人”“千古第一完人”。获得如此之高的声誉,不仅因为他在历史上留下了诸多功绩,还因为他在为人处世方面有不少让人津津乐道的地方。
曾国藩的为人处世之道除了体现在历史典籍记载中,还体现在他的家书中。这些家书是他上与祖父母、父母、叔父母,中与诸位弟弟,下与子侄辈的书信来往,后人将其刊印为《曾国藩家书》《曾国藩家书》一经出版,便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影响,有人将其赞为“中国士林的精神火种”。这部跨越时空的家书合集,不仅承载着晚清重臣的生存智慧,更描绘了传统士大夫的精神图谱。他的处世哲学,也代表了中国文人的理想和愿景。社会文化越繁荣发达,人们的精神追求越高,曾国藩所写的内容就越被人推崇,阅读的人也越多。
著名革命家章太炎对曾国藩的评价最为客观,称“誉之则为圣相,谳之则为元凶”。青年时代的毛泽东对他这位赫赫有名的同乡评价甚高,他在1917年致友人的信中就有“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之言。
本书依据家书的内容,将其划分为修身、劝学、齐家、理政、用人、治军、理财、交友和养生等篇章,便于读者快速找到相关内容,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时从书中找到能鼓舞自己的文字,从中获得启发。
尤为珍贵的是,这些文字始终保持着向上的精神势能,既无怨天尤人的戾气,亦无不可告人的功利算计,唯余“结硬寨,打呆仗”的务实哲学,让我们学会如何解决当下出现的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当我们在“内卷”时代重读这些书信,或许能参悟真正的进阶之道:不是汲汲于功名的精巧算计,而是将“格致诚正”化作日常行为标准;不必困顿于得失的焦虑内耗,只需如老农般深耕脚下的土地。这或许就是百年来仁人志士从中汲取力量的根源——在速朽的功业之外,总有些永恒的精神火种值得传承。无论是从政,还是教育子女、理财、养生,都可以看看这本书,一定会让你受益无穷。




















